蔷薇花禁——禅梵生(21)
比之血族中那个以团结为著称的诺菲勒族尤甚, 狼人骨子里的天性是他们无法比拟的。
佐隐的回归, 使得剩下的狼人一族情绪高涨。
所有狼人看到他还活着, 莫不都是红了眼眶, 原本以为还要在这里蜗居百年,等待下一个狼王的诞生。
没想到, 佐隐居然还活着!
殿下...
殿下。殿下!
殿下还在!我们狼人一族又有希望了!
一定是先祖保佑我狼人一族!
佐隐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发自内心的愉悦渐渐浮现于脸上。
重振狼人一族。
佐隐在完成他的使命。
殿下, 如果我没记错......夜里, 保罗走到佐隐所在的营帐。
营帐内。
佐隐正手持几支翎羽, 在手中把玩, 神情说不出的温柔小意。
保罗一顿,掀帘帐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佐隐露出这样的神态。
以往的殿下无时不谨守着狼人一族殿下高傲的姿态,对任何事从来都只是淡淡一瞥,不放在心上。
而这次回来。
保罗清晰的感知到,殿下变了,变得更加冷漠,身上隐约有了狼王的气势。
见他进来,佐隐敛下眸光,恢复冰冷姿态。
手上的几支翎羽,被他珍而重之的放入锦盒中。
这是主人的东西,不能让其他人窥伺。
......
仅仅只是让保罗觑见了一眼,佐隐就已经生出了些许不悦。
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许是禁地对狼人的眷顾,先祖所留下的荫庇。
佐隐感觉自己的五感愈发增强了。
狼王所在的营帐是被所有狼人一族环绕,却又保持着一定距离的。
而现下。
在保罗掀帘进来的片刻,营帐外多出了数道气息。
是族人的气息。
佐隐并不是一个愿意被人窥探的人,但这是他的族人,有他的优待。
不知不觉间,他的行事风格,好像逐渐和主人靠近了。
这个认知令佐隐感觉到浅淡的愉悦。
这样的愉悦,不自觉就带到了面上。
而保罗看到他的再次变化,收了心底莫名出现的忐忑情绪。
殿下还未成年,竟可以如此影响他。
保罗有种预感。
他们狼人一族。
或许将迎来一位前所未有,强大的狼王。
保罗压下了这个想法所带来的兴奋,看向佐隐。
他确实有重要的事要问。
......
有事?佐隐眸色幽深,嗓音清冽,开口一如既往的淡漠。
保罗对他行了一礼。
若是我没记错,殿下即将成年。
他们狼人一族将要拥戴的新王。
佐隐喉头微耸。
想到之前的决定,成年后让祁宴标记他。
而现在。
提前了这么多。
他终究是没忍住,想要在离开前让祁宴的痕丨迹,留在了自己体丨内。
感受着体丨内祁宴亲王的血脉之力的游丨走。
佐隐唇边不禁带上了浅浅的弧度。
半晌,他才想起保罗的问话,对他点了下头。
保罗一喜,硬朗的脸上是遮不住的笑。
好好好!
又过片刻,保罗才说出了此来的目的。
殿下既已快成年,是否会即刻给狼人一族留下血脉。
***
留下新的血脉,能更加安定族人们的心。
要知道,狼王在狼人一族,是靠血脉的延续,并不是所有狼人都有资格成为狼王。
就算血脉纯正的狼人,在当上一方领袖后,想要成为新一任狼王。
只能是狼王意外身陨后,花上百年才会在狼人一族重新孕育出。
百年才能出结果。
时间太过漫长。
这也是所有狼人只忠于狼王的原因。
狼人一族同样崇尚血脉。
而狼王拥有传承,自古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保罗的这个问题,也是现下几位遗留下来的长老及首领所想的。
族中保留了血脉优良的狼人,这是狼人一族今后的基石。
也是从她们中,挑选佐隐中意的。
然而,听到保罗问话的佐隐,指节轻扣着桌面。
即使坐在简陋的木椅上,却坐出了高居王座的气势。
姿态是漫不经心,但展现出的,是居高临下的君王风范。
保罗浑身一凛,暗道自己的猜测不错。
于是垂头继续等待佐隐的回复。
佐隐的眼角余光,始终轻飘飘的落在锦盒上,对保罗的问题并不上心。
......
保罗出了营帐。
外面等着的几位长老和首领纷纷围了上来。
殿下是什么态度?
可以让族中的小姐们准备起来了。
保罗摆了摆手,不用麻烦。
几个长老、首领俱都齐齐愣住。
只听保罗说道。
殿下专注重振我族,待恢复元气,就把那群该死的血族抓来,以祭我族人的灵魂。
闻言,几位长老、首领都不由在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
时间飞快流逝。
转眼间,已过了一年。
一年里,狼人一族族地悄无声息的重新建立起来。
所有狼人全无被灭族的绝望。
有的是对未来欣欣向荣的展望。
狼人一族迎来了新的狼王。
狼王的存在,是他们的定心丸。
而这位狼王,血脉比之以往的任何一位都要强大。
未开化成年的弱小幼崽,连看上一眼都会被狼王身上强大的血脉之力灼伤。
保罗正领着几个身强体健的狼人走过,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不少东西。
马上就是下一个月圆之夜,得提前准备好。保罗笑着说了一句。
狼人一族的盛事,那就是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
距离佐隐成年,继位狼人已经过去快一年。
而此次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正好是狼人一族十年一次的盛事。
保罗收拾完,朝新建的王宫走去。
......
一年了。
佐隐摩挲着手中的翎羽。
中途他偷去过几次卡帕多西亚,遇上过白珣。
由于他身上依旧有祁宴的标记,尽管他的气势大变,白珣没有任何态度的转变。
在他最后一次去,问出关于祁宴的消息,白珣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时间。
主人即将苏醒。
不只是温养的时间由白珣定下。
他也能够准确算出祁宴的苏醒时间。
对祁宴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佐隐眸色暗了暗。
以后。
最了解主人的,不会是任何人。
只能是他。
......
保罗有了几次教训,进来时让人通传。
王,盛事所需的东西,俱已备齐。
这些事,族中几位长老商量好,决议出方案后就由他准备,只在完成后向佐隐汇报。
说话叫,保罗看了看佐隐。
对新王的情绪从来没有捉摸正确的保罗,这次终于是看到佐隐的变脸了。
听到这话的佐隐,面无表情。
沉吟片刻后,近日我要离开一趟族地。
祁宴苏醒之日在即。
他要回去。
第一时间回到祁宴身边。
这是他的承诺。
......
什、什么!?
得知王在盛事来临前离开了族地,几位长老都变了脸色。
这是新狼王成年后第一次经历的盛事,十年一次,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保罗作为知情人,定了定神。
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咳!我想,王一定是去解决圣庭地宫的事情了。
自佐隐继位后,召开族中大会。
所有狼人都知道了,圣庭私下扣押着狼人。
并以族人鲜血通过诅咒获得长生。
这么久以来。
所有狼人都在准备族地的建成,只等着休养生息后再做打算。
听到保罗的解释,几位长老都露出了了然。
不愧是我族千百年最优秀的王。
祝愿王此行一切顺利。
保罗偷觑几位长老的面色,默默挪开了脸。
他哪里知道王去了哪!
不过是他胡乱找的借口,未免几位长老寻他麻烦。
保罗呲了呲牙。
这也信!
而此刻。
离开狼人一族族地的佐隐,正一刻不停的往卡帕多西亚的方向而去。
***
卡帕多西亚。
祁宴的苏醒。
对于雅恩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喜事。
从白珣那知道具体时间后,就一直没从激动的状态中抽丨离。
大人终于要醒了!
要醒了要醒了!
加百利都听到他念叨了一天,理了理鬓边微卷的发丝,红唇微张,我的耳朵快被你折磨疯了。
雅恩对她的指控丝毫不予理会。
自顾乐呵:我要去禁地守着!
我要做大人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雅恩美滋滋的想。
这样大人就会给他揉脑袋了。
知道他那点小意思的加百利不禁嘴角抽了抽,撇开脸,血藤可不会认你这张脸。
血藤。
与血色蔷薇相寄生的藤蔓。
我可是记得,某只小幼崽脸都被它吸成了猪肝色还不吸取教训。加百利用眼角斜他。
一撇一笑自带风情。
然而,眉眼如同抛给瞎子看。
雅恩瞪视一眼加百利。
却也歇了去禁地的心思。
......
禁地。
无数血色蔷薇环绕。
巨大的棺材上刻画着繁复的纹路。
此时正闪动着银色的光芒。
一明一灭,如同照耀在佐隐心间。
站立外围的佐隐,紧紧盯着古阵中央。
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轻风拂过,丝毫带不走佐隐半分注意力。
棺材上悬浮着的银色十字架缓缓转动着。
佐隐直直的看着这一切。
直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眸中振动。
要出来了吗......
巨型古阵散发的冷光黯淡下来的。
直至熄灭。
而佐隐心里的光,逐渐点燃。
棺材打开的一瞬间。
佐隐微缩,脚下不受控制的想要上前,却又怎么也挪动不了半分。
直到心心念念的人从里面踏出。
黑发黑眸的血族亲王。
是他心底印刻的样子。
佐隐注视着祁宴,一年里想念过无数次的面庞。
每一根线条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佐隐喉结滚动着,对上祁宴看过来的视线,心跳似乎都快停止了。
转而是无法遏制的加速。
最终压下所有骤然翻涌起的情绪,佐隐动了动唇,淡薄的唇线下,说出来的话无比温柔。
如约而至。
我的主人。
第28章
两人隔着一片花海相视而立, 血色蔷薇似乎成了他们的见证,浅淡的香气浮动, 丝丝缕缕弥漫开来,增添几分暧丨昧气息。
佐隐眸中倒映着祁宴的身影,看着他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露出一个极轻极浅的笑来,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等了多久?
一字一句, 坠入心间。
佐隐回以一个淡笑, 幽蓝的眸子里充满深刻的喜悦。
不久。
祁宴笑了笑。
一双黑眸染上潋滟波光,一切皆为之失色。
佐隐脚下微动。
祁宴仍站在那, 在他的注视下, 伸出了手。
......
佐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祁宴面前,将人一把抱住, 手掌紧紧箍住了祁宴的腰, 垂下头去。
终于等到了。
内心在这一刻感觉到无比的充实, 佐隐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却又把控在不会真的勒疼人的度上。
低低喟叹道:主人。
佐隐扑过来的刹那, 发丝蹭过祁宴面颊,带出一点酥丨麻。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 祁宴低低笑了一声。
佐隐似乎更粘人了。
听到耳畔传来的笑声, 佐隐埋在祁宴颈间, 深嗅一口。
最终哑声道:一年了。
我等了主人一年。
祁宴顿了顿。
腰间的手还在用力紧丨拥着他。
时间于血族, 亦或者狼人而言是短暂的。
可一个人的等待。
确相当漫长。
祁宴没试过那种滋味, 却从现在的佐隐身上感受到了。
辛苦了。祁宴轻声说着。
抬手搂住了佐隐的脖颈, 更加紧丨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佐隐默然的靠在祁宴身上。
心满意足。
不幸苦。
一点都不幸苦。
在看到祁宴的那一秒,早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再抱一会。
佐隐顺势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却不是在征求祁宴的意见,自顾把人搂得愈发丨紧。
像是要把人拥丨入骨血。
祁宴微勾了勾唇。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