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没有底气地说话。
    “念念是肯定不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
    “林林！”
    一声熟悉的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理智上林瑚觉得不应该这么想，但她不得不承认，在被打断的那一刻，心里有了庆幸的情绪。
    如释重负。
    路临追了上来。
    他走到林瑚的身边，低着头和她道歉：“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你别骂我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来处理吧。”
    没抬头看他，林瑚点了点头，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地丢下一句：“嗯，那你好好和她说吧。”
    说完，林瑚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都是相处了二十几年的人，路临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以为是还在生自己气呢，他赶紧又拉住了林瑚道：“我给你和念念都点了饮品，你的是三分糖，加冰的。喝了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路临平时习惯了和她们俩这样，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只有林瑚感觉到垂在身侧的手都握紧了。
    一面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一面是理智地需要保持距离。
    对上宁盈的视线，林瑚选择了后者。
    她直接抽出了手，客客气气地说：“谢谢，我回头会把钱转给你的。”
    这次没给路临反应的机会，她很快就转身走了。
    -
    收到简念的消息后，在外面溜圈摸鱼的男生迅速跑回了餐厅。
    推门进去时，他下意识地问简念：“念念，老板已经拍完了吗？”
    男生名叫程皓，是在附近上学的大二学生。
    有次外出闲逛正好碰上了在拍外景的路临，看中了他的摄影风格，于是来了工作室做兼职。大学生时间多，他也不在乎工资，主要是想跟着路临学习点真东西。
    或许是因为还在校园里，程皓的性格也十分活泼开朗，平时跟工作室大他几岁的都能打成一片，对简念自然也是。
    程皓没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有什么不妥。
    不过等他往餐厅里一瞧，只看到了简念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且男生在听到他这么叫简念后迅速就看了过来时，程皓莫名地感觉背后发凉。
    简念避开了周靳原的目光，回应说：“对，已经拍完了。”
    “哦，那老板人呢？”
    “人也走了。”
    程皓：“？”
    “不是。”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简念言简意赅道：“他和宁盈有点事出去了。”
    “哦哦，林林姐也跟他们去了？”
    简念点点头：“嗯。”
    照理说路临追上去了，林瑚也该回来了。
    简念看了看桌上冰块快要化了的饮品，又往窗外瞧了瞧。
    她瞥到了林瑚的身影，不过却不是往这边来，而是去了别处。
    没等简念走出去问她去哪，程皓先截住了她。
    “老板啥时候回来呀？今天的第二个单主已经过来了！”
    匆忙之间，简念也没多想，迅速把情况转告给了路临。
    路临回她说马上过来，简念只好先帮着撑一会儿。
    “客人到哪了？”她转头问程皓。
    程皓看了下对方的消息：“就——”
    “已经到了。”
    话落，楼上这时候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楼梯上下来。
    “诶，我在这儿。”
    简念回头一看。
    瞥到一个套着花衬衫穿着短裤、在室内还带墨镜的男人。
    男人摘了墨镜，露出了全脸。
    “没想到吧，是我。”
    是那天在古镇里“指导”路临和简念拍照，最后被简念反手抵在了墙上的“摄影大师”。
    “不是，怎么是你啊。”程皓皱了下眉，认真确认了好几遍，“单主发过来的照片，明明是个女生啊。”
    男人解释说：“那是我妹妹的照片，我又不是傻子。要是直接约你们工作室拍照，你们肯定会不同意啊。”
    程皓当时也见证了那场面，对这骗子烦得不行。
    “现在老板也不会同意。”
    男人扬起声来：“怎么？收了定金你还想违约？”
    他走到简念面前。
    简念正想开口，有人却先站到了她面前，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
    一股清爽的柠檬味混入鼻尖。
    她抬眸，入目的是熟悉的背影。
    周靳原明明看着算是偏瘦的类型，但是肩宽腰窄，宽松的恤穿在他身上也正好撑得平直。尤其和她一对比，简念立即对一米八几的身高有了实感。
    何况她还知道衣服底下是什么样的身材。
    周靳原淡淡地扫了男人一眼，笑着说：“又想动手？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么？”
    又？
    简念第一反应是惊讶于周靳原怎么知道上次的事情。
    男人赶紧解释：“我没这意思啊。”
    听到他这么一句，简念从周靳原背后探出脑袋来看。
    看来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男人也不耍嘴皮子了，迅速道出实情：“我这次是来学习的！”
    听着像是有人要抢自己的饭碗，程皓质问他：“学什么？”
    “唉，上次从你们这儿拍了照回去之后，我女朋友就再也不满意我拍的了。我也已经是没办法了，才来过来找你们的。”
    程皓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你还年入百万、拿国际大奖的摄影师吗？”
    男人摸了摸头发，道：“男人嘛，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总是忍不住吹嘘吹嘘的。把本人的经历掺了点水而已。”
    简念：“……”
    这已经不是掺水的问题了，是直接造了一个海。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不打不相识，大家都是朋友嘛。”
    男人自来熟的程度让人感觉可怕，他直接打开了手机，一个一个要加联系方式。
    微信什么的太过于隐私，他就说加了社交媒体平台的好友就行，顺便推销了一下自己发布摄影作品的新账号。
    简念：“……”
    男人边加边说：“不麻烦你们，我都找好拍摄的地了，附近有个漂亮的山顶公园，拍照好看还可以看俯瞰海景。门票我买，我还亲自开车带你们过去，这总够意思吧？”
    他都走到面前来了，简念不得不打开手机给他扫了码。
    男人道了谢，直到到了周靳原这儿。
    “等等。”
    “我看你的这个昵称怎么这么眼熟？”
    简念凑过去看了眼。
    她还不知道周靳原还有这些自媒体平台的账号呢。
    一瞥就看到了几个显眼的字——aaa小周（接约拍）。
    简念：“…………”
    她立即反应过来。
    原来上次去别人直播间砸场子的是周靳原。
    男人还在回忆：“我总感觉在哪见过啊。”
    周靳原迅速换了昵称，改了个简单的“z”，随后面不改色道：“可能吧，这名字挺常见的，你见过也正常。”
    男人点头：“确实。”
    “那加了好友就是朋友了，平时刷到我记得给我点赞。”
    周靳原：“可以，我看心情。”
    男人：“谢谢。”
    周靳原：“不用这么客气。”
    男人：“别别别，朋友之间基本的礼貌那还是要的。”
    简念：“……”
    简念不敢想要是男人知道了是谁戳破了他的摄影大师头衔的，还会不会笑得这么高兴。
    第30章
    每个人都加上好友后, 男人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秦卓。秦卓也履行了承诺，开了车带他们过去山顶公园。
    路临还和宁盈在一块儿。
    得知单主到了后, 他便发了个消息给简念说他稍后坐车去, 就不和他们一起了。
    简念回了个好，又问起他那边的情况如何。
    去往山顶公园的路是宽阔的盘山公路, 两边都是高耸成林的树木，绿影摇摇晃晃地罩住了轿车。
    但由于开着窗的，风和阳光还是不断地灌进车内。
    屏幕被照得有点反光，简念不由得往座位另一侧靠了靠。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旁边的人是周靳原——程皓坐在副驾驶, 她则和周靳原坐后排。
    至于秦卓为什么选择了把周靳原也带上, 简念也不清楚。总之秦卓邀请的时候，这人也不拒绝，道了谢就挺自然地答应了。
    看上去就好像他本来也是工作室的一份子。
    在周靳原看过来时, 简念索性收了手机, 又小幅度、不动声色地挪回了原位。
    几个人相安无事地做着自己的事，一路上安安静静, 只有秦卓这个话痨开着车还不忘闲聊。
    “对了, 你们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拍视频的，还有一个是打杂的。那你呢？那个——简念的男朋友。”
    简念正眯着眼吹风呢，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下意识地就望向了周靳原。
    周靳原也第一时间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