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曾瑜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张水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下意识从包里掏出瓶矿泉水递过去：
    “喝点水吧。”
    曾瑜愣了愣，接过水拧开，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刚才的烦躁。
    “刚才那个……是我继母，林曼。”
    她主动开口，声音轻得像叹口气。
    张水民和简丞对视一眼，没插话，静静听着。
    “我妈走得早，”
    曾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窗台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在我高中的时候，急性心梗，没抢救过来。”
    这也是她一定要学医的原因，因为她不希望自己再经历那种无助。
    可是，当了医生之后才发现……
    她救不了所有人。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意外。”
    林曼是她爸早年间养在外面的人，在她妈病重的时候登堂入室，天天在病床前晃悠，说些刺激人的话。
    “我妈性子软，一辈子好强，哪受得了这个？”
    曾瑜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涩，“硬生生被气得病情加重，没撑过半个月。”
    张水民听得瞪大了眼睛。
    他见过家长里短的争吵，却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这哪里是家长里短，简直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剧情。
    “我爸……”
    曾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
    “他心里清楚，却装糊涂。
    林曼带着孩子闹，他怕影响公司声誉，最后居然让她正式进门，成了名正言顺的曾家夫人。”
    简丞皱了皱眉，他之前只知道曾瑜家庭复杂，却没料到是这么回事。
    “那你和韩沥的婚事……”张水民忍不住问，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也是她的主意。”
    曾瑜点头，语气没了刚才的尖锐，只剩下疲惫。
    “韩家在圈子里有分量，她觉得我嫁过去，曾家和韩家联姻，公司市值能涨。
    她那对儿女也能借着这股势头，得到更多利益。”
    尤其是她女儿，一心想挤进真正的上流圈子，等着公司市值涨了，好接触更高层的人，彻底摆脱现在不尴不尬的处境。”
    张水民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就为了这个，就逼着你结婚？”
    他实在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结婚就是两个人看对眼，好好过日子，哪来这么多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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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所有debuff叠满
    简丞看出他的困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简单来说，曾瑜是原配的女儿，她嫁得好，曾家的门面就撑起来了，林曼的孩子才能跟着沾光。
    而且曾韩联姻，公司股价肯定会涨。
    林曼作为曾家夫人，能从中捞不少好处，她女儿也能借着这层关系，接触到以前够不着的圈子，完成阶层跨越。”
    张水民这才恍然大悟，嘴巴张了张：
    “这……这也太复杂了，跟拍电视剧似的。”
    他想起之前白合跟他吐槽娱乐圈的八卦，说有些明星的家事比剧本还狗血。
    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亲耳听到曾瑜的事，才觉得白合说的都是真的。
    曾瑜被他直白的反应逗得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了些。
    “我这算不算是所有debuff叠满，活脱脱一个虐文小说女主。”
    未婚先孕，孩子爹突然失联，家里还有个恶毒继母，逼着商业联姻，现在孩子爹又车祸住院。
    这么一串事串起来，确实够跌宕起伏的。
    张水民跟着点头，又觉得不太对，赶紧补充：
    “但你比小说里的女主厉害多了，刚才怼她的时候，特别飒。”
    他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只能用最朴实的方式安慰。
    曾瑜被他逗得彻底笑出了声，肩膀也放松了些：
    “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这些破事缠得头疼。”
    “不说我了，”
    曾瑜收起手机，直起身：
    “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先走了，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她侧身让开病房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进去瞧瞧他吧，虽然有点活该，但也确实可怜。”
    简丞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一句“孩子的事你怎么打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曾瑜的私事，他作为朋友，可以劝，却没资格干涉她的决定。
    人生是自己的，路该怎么走，终究得她自己选。
    张水民也跟着点头：“好的，再见。”
    曾瑜笑了笑，转身往电梯口走，背影挺拔，没再回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简丞才推开病房门：“进去吧。”
    病房里，韩沥还靠在床头啃苹果，腿上的石膏雪白，看着十分惹眼。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他们俩，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苹果：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用……”
    “来看你这个倒霉蛋。”
    简丞走过去，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点调侃，“你也是本事。”
    韩沥摸了摸鼻子，没反驳，脸上有点红：“意外，纯属意外。”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曾瑜解释，开车分了神，不算严重，就是腿骨裂了，得打石膏养一阵子。
    张水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量着病房，挺干净的，看着不像是没人照顾的样子。
    “曾瑜刚走。”
    简丞开门见山，观察着韩沥的反应。
    韩沥握着苹果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
    “嗯，她……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让我们进来瞧瞧你。”
    简丞没提林曼闹事的事，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孩子的事，你们俩好好聊过了？”
    提到孩子，韩沥的眼神认真起来：“还没来得及，我刚醒没多久就给你打电话了。”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不该一声不吭就失联，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去国外处理产业，就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回来就跟她求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没想到……”
    没想到回来就被曾瑜拒婚，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就出了车祸。
    然而简丞却清楚，这货先前绝对是怂了。
    只是出去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又想通了……
    张水民听着，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这俩人，一个忙着铺路，一个忙着硬扛，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因为误会和现实的麻烦，闹得这么波折。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简丞打断他，“等你好点了，自己找曾瑜好好聊，把话说开。”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把你的想法都告诉她，至于结果如果……”
    韩沥点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等我能下床了，就去找她。”
    张水民没怎么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帮着添点水。
    聊了大概半小时，简丞看了眼时间：“我们该走了，孩子们还在家等着。”
    韩沥点点头，没挽留：
    “好，你们路上慢点。”
    简丞没应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养好了就开始赎罪吧。”
    次日一早。
    张水民系着小黄鸭围裙，正往保温盒里装煮好的茶叶蛋和三明治。
    小米粥熬得软糯，飘着淡淡的米香，搭配着切好的水果拼盘，摆了满满一餐桌。
    “二叔，我想再吃几个草莓！”
    小雅扒着餐边柜，小短手指着水果盒里最大的那颗草莓，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安跟在后面，手里攥着自己的小背包，里面装着绘本和水壶，小声提醒：
    “妹妹，别耽误时间，飞机要赶不上了。”
    简丞靠在门框上，已经收拾妥当。
    黑色的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拎着两个孩子的行李箱，眼底带着点笑意：
    “好了，别让小雅挑了，都带上。”
    张水民笑着点头，把整盒草莓都塞进随身包：
    “走了走了，再磨蹭真要误机了。”
    一行人锁好门，大黄和大金趴在玄关，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像是在送行。
    张水民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
    车子驶往机场的路上，朝阳透过车窗洒进来，难得没有夏日的燥意。
    小雅趴在车窗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二叔，蓉城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
    “简叔叔说的火锅，有没有之前我们在山城吃到的香？”
    张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