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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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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丞很理解这种感受,不过是恨他,又离不开他。
    如果这“白土”真的只是净尘灰,那纸条让他每日下在饮食里,真的会有用吗?
    给他写纸条的这个人,显然是希望廖鸿雪被“弱化”,这才有可乘之机,而他这个和廖鸿雪朝夕相对的人,显然就是最好的下毒者。
    而那张纸纸条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村子里想要将廖鸿雪除之而后快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对廖鸿雪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如果只是让廖鸿雪短暂失去行动力,他是不是就能有机会逃离这里,回到城里去?
    阿雅看着林丞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安。她隐约觉得林丞问的问题很奇怪,似乎藏着什么心事。但她不敢多问,经历了上次被控制的事情,她对涉及廖鸿雪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和谨慎。
    “林大哥,”阿雅小声说,带着恳求,“你别做傻事,阿尧哥他真的不好惹,我知道你难受,想离开,可是……可是……”她“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办法,只是急得眼圈又红了。
    林丞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又无助的少女,心中一片冰凉。
    阿雅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的很有限,只是凭着一丝良善和同病相怜的心情在关心他,却给不了他任何实质的帮助或清晰的指引。
    指望从阿雅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和决心,是不可能的了。
    林丞心中戚戚,连带着脸色都灰败了下来。
    他真的可能……下不去手。
    林丞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窗棂上。窗外是被木栅切割的天空,有限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却照不亮他心底沉重的阴霾。脚踝上的银链冰凉,时刻提醒着他的处境。
    窗台上的陶盆静默,里面白色的灰土仿佛散发着无声的诱惑与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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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可能这周能写到,但是剧情还是要搞完整,我有点完美癖
    第49章 吞吃
    阿雅陪了林丞很久, 讲了不少外面的事情给林丞听。
    林丞这才知道外面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多么凶险。
    他被关在这塔楼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却也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瘟疫的源头是黑水寨贪心不足, 为了开采后山一种据说能卖高价的稀有矿石,不惜惊动了深埋地下的古墓, 放出了里面封存多年的东西。
    那并非单纯的病菌, 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诡异孢子。它最先侵蚀了接触矿石和墓穴的成年人,症状诡异多变, 高热、溃烂、脏器衰竭只是轻的,更有甚者会神智混乱、身体异化。
    “阿爸说,隔壁寨子惹了祸, 死得没剩下几个人了, 那病奇怪得很, 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全都幸免于难,大人们基本上都没逃过。”阿雅坐在床边和林丞说话,面有后怕, 鹿眼中写满了恐惧,“我已经二十了,要不是阿尧哥……恐怕现在也着了道。”
    阿尧哥?林丞心下疑惑, 还是问出了声:“阿尧……到底多大了, 为什么你会叫他哥哥?我记得他之间是叫过你阿姐的。”
    阿雅闻言也是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仔细想了想才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多少岁。他好像从我有记忆起, 就是那个样子了,没怎么变过。年龄……寨子里没人提,他自己也从来不说。阿爸让我叫他阿尧哥, 我就叫了。他有时候心情好,或者要戏弄人,也会跟着别人叫我一声阿姐,没个定数。”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本事大,很多人都下意识把他当成长辈或者……需要敬畏的人,反正我犯了错,求阿爸是没用的,但阿尧哥一点头就没事了。”
    这样的解释倒是林丞从未想过的。
    在他的视角里,廖鸿雪面容精致,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气质虽有超越年龄的阴郁和掌控力,但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一二岁。
    他自己二十出头时,还是个在校园和实验室里埋头苦读、为未来迷茫的普通学生,别说掌控蛊术和处理高危瘟疫了,连应对复杂人际关系都常常力不从心。
    他一直以年长者自居,看廖鸿雪总觉得对方轻浮浪荡、行事偏激,多半是年少气盛、心智未熟。
    可阿雅的话,和这一个月来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推翻他这个认知。
    廖鸿雪在别的事情上所展现出的冷酷、果决、缜密和远超常人的能力与心性,哪里像一个“半大小子”?那是一种经过淬炼的、近乎非人的沉稳与恐怖。
    这个认知让林丞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和……荒谬感。
    他到底被一个什么玩意囚禁在这个地方了?
    天色渐渐暗透,阿雅却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一样,嘴巴没停过,林丞脚边的银链无聊地晃来晃去,泛着冷冽的光泽。
    终于,耳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阿雅似乎说累了,也或许是提及的往事太过沉重,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锁链声随着林丞的动作连响不断。
    林丞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竟然已经趋近于半夜十二点了。
    要知道廖鸿雪之前每天都会赶在六点之前回来,这次说要去一整天,说不定真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平日廖鸿雪那种轻捷如猫、近乎无声的步履,反而有些沉重,甚至带着点滞涩。
    门外来人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步伐节奏也不是那么规律。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并不急切,却莫名地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冰冷下来。
    林丞和阿雅同时绷紧了身体。
    阿雅更是脸色瞬间惨白,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床边站起,下意识地躲到了林丞身后,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抖得厉害。
    即便知道门外的人多半是廖鸿雪,但二人还是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害怕,生怕廖鸿雪转了性子要吃人。
    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背对着外面浓稠的夜色。
    是廖鸿雪。
    但他此刻的样子……
    林丞的瞳孔骤然收缩。少年依旧是那身深色的苗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多了几分颓唐的丧气。
    可他的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上,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灰败气息,不是脏污,更像是一种……从他身体内部隐隐透出的暗淡。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再是平日清澈剔透的琥珀色,而是一种更深沉、近乎墨黑的幽暗,里面仿佛有粘稠的漩涡在缓慢转动,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空洞和某种非人的冰冷。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
    不再是熟悉的清冽药草香,也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泥土深层的阴冷、某种陈腐的甜腥,以及一丝极其尖锐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污染感。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无孔不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连白炽灯的光晕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阿雅躲在林丞身后,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抽气,随即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抖如筛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成这个样子,明明十几个小时之前还见过面,当时的廖鸿雪虽然面冷,却没有这样令人胆寒的时刻。
    廖鸿雪的目光,先是极其缓慢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林丞脸上。那目光没有焦点,却又像锁定了猎物,冰冷黏腻,让林丞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朝里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便陡然倍增。
    阿雅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腿一软,竟无声无息地、直接瘫软下去,晕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阿雅!”林丞心头巨震,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弯腰去扶。可他的动作刚起,眼前人影一晃——
    廖鸿雪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他眼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诡异气息带来的寒冷鬼气。
    少年伸出手,不是去扶阿雅,也不是对他做什么,而是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透着十足怪异的姿态,双臂穿过林丞的腋下和膝弯——
    林丞只觉身体一轻,竟被廖鸿雪用一种抱小孩的姿势,稳稳地托抱起来。
    一手臂横在他后背,一手臂托在他腿弯臀下,让他不得不像个大型玩偶般,跨坐在少年结实的小臂上,上半身被迫贴在对方颈侧。
    这个姿势让林丞瞬间面红耳赤,羞耻感爆棚,更让他浑身僵硬的是,廖鸿雪身上那股冰冷诡异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衣物,丝丝缕缕地侵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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