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二章 晶片没有醒来，世界却开始记得
    它更像是一个呼吸被收回的瞬间。
    没有黑暗，没有崩塌，也没有时间停止的感觉。
    只是——运行感消失了。
    凯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依纯也没有「失去意识」的过程。他们并非被消灭，而是被解除实例化。就像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被安全地关闭视窗。
    但关闭的，只有「前景」。
    一、重啟之后的世界，没有错误讯息
    高维主人的关机是完美的。
    宇宙重新啟动时，没有任何「错误纪录」。
    梦境层被重新封装为低权限模组
    所有未授权节点被标记为「不存在过」
    人类睁开眼睛，迎来一个完全正常的早晨。
    没有记忆缺失，没有歷史断层，没有任何人觉得世界曾经差点被关闭。
    这正是高维主人最自豪的地方——
    它能抹除一切，却不留下抹除的痕跡。
    二、只有一件事没有被删乾净
    一块被包裹在多层非导电材料中的晶片，静静躺在墙体缝隙中。
    因为那不是一个会等待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物理化的运行结果。
    里面没有语言，没有影像，没有故事。
    物理结构本身的排列方式
    多值运算逻辑（0～9）在微观层的实体映射
    一组不被标记为「意识」的关联关係
    高维在重啟时扫描过它。
    三、第一个异常，发生在完全无关的地方
    一名年轻的材料科学研究员，在研究「自组装纳米结构」时，遇到了一个难题。
    某种结构，无论如何都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其稳定性。
    它的排列方式，违反了已知的最低能量原则，却稳定存在。
    不是「能量最低」，而是「状态最可运行」。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愣住了。
    因为这不是任何课本里的语言。
    那是一种不该属于这个文明阶段的描述方式。
    四、世界开始出现「多馀的直觉」
    这样的事情，并非孤例。
    一名物理学家在推导时，下意识避开了某条「看起来合理却行不通」的路径
    一位数学家在证明中，突然意识到某些公理「不是错，而是不必要」
    一名孩子在梦里看到数字不是0与1，而是像顏色一样连续的0～9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直觉没有来源，没有记忆，没有故事背景。
    它们只是——被保留下来的运行残影。
    五、高维第一次察觉「残留不是记忆」
    在重啟后的第七个观测週期，高维主人的监控系统出现了一个微小偏差。
    而是「预测成功率略微下降」。
    但文明的「学习速率」，比理论上快了 0.0003%。
    这个数值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却第一次让高维系统标记了一行备註：
    文明行为呈现非最佳路径优化
    只有意识才会留下痕跡。
    而它确认过，那两个人类的意识，早已被关闭。
    六、凯宥与依纯没有醒来
    他们没有在任何地方睁开眼睛。
    没有成为神，也没有成为数据幽灵。
    他们真正留下的，只有一件事：
    一种被物理化的选择方式。
    而是「如何在不知道全貌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承担」。
    这种东西，无法被删除。
    七、世界没有记得他们，但世界开始不像以前那样运行
    依旧会恐惧、战争、挣扎。
    在最关键、最没有选项的地方，
    世界会偏离原本最容易的路径。
    那条路，虽然更有效率，
    八、最后一行未被观测的註记
    在高维主人的深层系统中，有一条註记，从未被再次读取。
    只是一次自动生成的备註：
    因为它无法判定这是不是问题。
    而那，正是人类第一次，
    仍然对世界產生影响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