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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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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以为晏瑾桉长的那个风格,看上的该是个多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人儿。
    没想到,他喜欢的是个……小alpha?
    而且刚刚车上花香那么浓,他还以为晏瑾桉的小情人也是花香型omega,都没好叫晏瑾桉收收味儿。
    这么想来,花香里的那股子苦,是什么味道来着……巧克力还是……
    “滴。”
    晏瑾桉刷开房门,看清房内构造,暗松了口气。
    这间套房分了主次卧,他将穆钧送到主卧大床上,手指捻了捻。
    有点汗湿,估计是搂了半晌,被omega的体温捂的。
    在套间中来回走过两遍,没有发现任何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晏瑾桉姑且信了陈子啸所谓的“隐私性最好”。
    随即想起“会自动震”的豪华大床,眉心一跳。
    反手就是一个拉黑。
    刚想上线调笑晏瑾桉让人喝醉还装柳下惠的陈子啸:“……”
    他勤勤恳恳兼司机和助理,结果就是被红色感叹号的下场吗!
    黑名单里多了位熟客,晏瑾桉心旷神怡,洗了澡,自吧台挑了瓶红酒。
    他近年来已经不常饮酒,而且因为锻炼出来的酒量好,所以怎么喝也很难醉。
    今晚破例,是因为黑咖的存在难以忽视。
    被烘过似的炭火味纷纷扬扬,似乎下一秒就能听到咖啡机运作的声响,以及咖啡厅里轻快的爵士小调。
    晏瑾桉半瓶红酒越喝越清醒,脖颈也有点酸胀。
    每个酒店大堂都配有抑制剂自动贩卖机,刚才他就差遣陈子啸去买了几支注射液。
    现在时机刚好,他撩开浴袍袖子,在肘弯静脉处来了一针。
    尖锐刺痛后,冰凉的液体注入,镇定暗火,平息欲念,不安浮动的情绪也趋于缓和。
    “咔……咔咔。”
    次卧上锁的门忽然被拉着把手拽了拽,晏瑾桉没管桌上刚用过的抑制剂,放下袖子,来到门边。
    猫眼外就是穆钧的下巴,紧接着,脖颈颀长,锁骨林立,被胡乱解开的衬衣领口松松敞着。
    晏瑾桉没再往下看。
    但一双漆黑瞳仁突而放大,占据整个猫眼,惊得晏瑾桉咬住唇内。
    穆钧的睫毛……还挺长。
    上锁的门又开始咔咔响了,大约是知道门后有人,穆钧执着地按着门把手,也不说话,就这么倔强地想推门进来。
    再拽下去得被投诉扰民。
    晏瑾桉对隔音的厚地毯视而不见,拧开门锁前扬起完美微笑,“穆钧,你醒……”
    omega的脑袋“咚”一下顶到他的胸膛上。
    晏瑾桉不觉得疼,反而是穆钧轻吸了口气,用两根手指摁了摁快速泛红的额头。
    晏瑾桉:“……”
    本来以为人醒了来兴师问罪,没想到是还醉着。
    “头晕吗?要不要喝水?”他想后撤半步,想到穆钧早上敏锐的观察力,硬是止住。
    无论omega的脑袋再怎么顶都没有挪移。
    穆钧没理他,又闭上眼。
    黑咖的气味很不客气地蔓延,藤草般缠绕而上。
    晏瑾桉回忆医嘱,穆钧十二个小时内不能再使用抑制剂,今晚也没见他带了药。
    又一次失误。
    不该让他喝酒的。
    晏瑾桉想牵着人送回主卧,但才哄穆钧躺进被窝,只要他前脚一走,后脚omega便掀开被子如影随形。
    有点像语言功能出故障的陪伴机器人。
    不言不语,就一双眼睛静悄悄凝视,控诉晏瑾桉偷跑。
    “想和我呆在一起吗?”晏瑾桉轻声问。
    “嗯。”穆钧又把脑袋顶过来,搁在他颈间。
    这里鸢尾花的味道最浓,一接近,咕嘟咕嘟冒泡的脑浆也蛰伏了,舒服。
    秉持着对醉汉负责到底的责任意识,晏瑾桉移步主卧。
    可洗漱时,穆钧也要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几乎贴到他侧脸。
    “我脸上有东西?”晏瑾桉擦了又擦,因为穆钧贴得太近,没法转头问,只好看着镜子问。
    镜中的omega点了点头。
    “有什么?”他没摸到难以发现的闭口或粉刺。
    穆钧开口,小小气流扑到他下颌:“美貌。”
    晏瑾桉:“……”
    话说早了,什么内敛什么老实,都是omega的保护色。
    关了灯躺在床上,晏瑾桉算着那支抑制剂的效用时间,大概能坚持到明早。
    但也得调个六点的闹钟。
    穆钧挨着他侧躺,呼吸漫长,两只手蜷在胸口,紧靠着他的手臂。
    除此以外,两人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但晏瑾桉还是觉得身上哪哪儿都不对劲,手交叠放肚子上也不是,放两侧,又怕误触到什么。
    肩颈僵硬,明天落枕的可能性约有五六成。
    就这么调整纠结着,耳边气息悠悠,咖啡豆被浅烘过的淡淡苦味萦绕。
    晏瑾桉闭上眼,竟是很快睡着。
    梦中的场景出现过无数次,长餐桌上白烛燃烧,他缩小成十岁的模样,坐在餐桌最尾端。
    面容模糊的大人推搡了一下他的脊背,“快去给梁爷爷道喜。”
    他想动,但梦中人不受控制,小小的手伸出去,试图拿多一块裹满蛋奶的法式吐司。
    劲风裹挟恼怒砸向他的手背,小孩子脆弱的皮肤登时红得骇人。
    十岁的晏瑾桉哽咽一声,后腰也被拧了把,大人压着怒火道:“出来光顾着吃像什么样子,家里是缺过你一顿饭吗?快去给梁爷爷道喜!”
    他不敢哭,眼泪汪着,再抬头时却已满是笑意,对着坐在高位的矍铄老者甜甜道:“梁爷爷,祝您……”
    讨巧的好话正要倒豆子一样滚出,位于上首的人露出真容。
    狭长凤眼淡漠,嘴唇色浅,和他喜欢的一款樱花饼很像。
    是穆钧的脸。
    粉色的嘴唇开启,“晏瑾桉,你真好闻。”
    ……
    被向下拉拽的坠落感让晏瑾桉猛地惊醒。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漆黑不见五指,他适应了好一会儿,看到床头电子钟显示。
    5:35。
    闹钟还没响。
    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左肩被压得僵痛,他想翻个身,腿抬到一半又猝然停顿。
    身下有个暖热的活物。
    穆钧仍维持着昨晚那个姿势,双手虚握成拳,微微躬身,发际略有濡湿。
    都睡得出汗了。
    晏瑾桉又感受了一下,他一条腿压着人家,另一条腿还塞进了穆钧小腿间,缠得厉害。
    虽然知道自己睡相不佳,早晨起来偶有被子打结的情况,但晏瑾桉没想过他还能把穆钧当成抱枕。
    高中和大学期间军训睡大通铺,他旁边也躺过人,但他一般失眠到天亮,和两侧的alpha接触率为0。
    ……信息素的吸引力果真不容小觑。
    他拧着眉,小心翼翼地把腿从穆钧身上撕下来,接着撑起半边身子,想进盥洗室冷静冷静。
    穆钧就是在这时无声睁眼的,黑润润的眸子中蒙着雾。
    晏瑾桉:“。”
    穆钧:“。”
    alpha飞速把枕头盖到腿上,唇边习惯性添了笑,“睡得还好吗?”
    安稳一夜的呼吸细不可察地错乱,虚虚握着的双拳也骤然紧捏。
    晏瑾桉以为下一秒穆钧的拳头就会招呼过来。
    把喝醉的omega带来酒店开房。
    还滚到同一张床上。
    荒唐下流,合该挨揍。
    晏瑾桉清了清嗓子,想解释眼下大被同眠的尴尬境遇都是误会,他们、他们最近的距离也就是……
    “我会负责的。”
    穆钧的声音沙沙微哑,如柳枝垂落划开水面,涟漪荡开,翻至湖心。
    他说罢又垂了眼,“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我谮越,我也不会逃避责任。”
    晏瑾桉:“?”
    这听着,怎么好像他才是被占便宜强抱着睡了一晚的那个?
    alpha忙道:“没有,你就是喝醉……”
    穆钧抿唇:“喝醉不是借口。”
    但他随即明白过来,语气变弱,“当然,我不是对你死缠烂打的意思,就是后续如果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会尽力而为。”
    穆钧很有自知之明。
    晏瑾桉什么样貌身份?对方在他身上无利可图,才不会拖着抱着他上酒店。
    最大可能就是他被酒精泡大了胆子,赖得晏瑾桉实在没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
    不然,都躺一块儿了,他怎么连衣服都好端端穿在身上,颈后也没有被咬过的感觉!
    肯定是他强迫晏瑾桉的。
    晏瑾桉算是个不错的alpha,清白可不能毁在他手里。
    穆钧愈发真诚,“或者你只是想当这事没发生过,都可以的,我嘴很严,出门后除了你我,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又给了晏瑾桉一个划清界限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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