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鸢尾气息陡然扫过,强悍地占领了顶层空间。
池旭僵硬地把忐忑露出的半张脸也隐进拐角,听到如下对话:
“要揉破皮了……”
“我看看,没有呢。”
“嘶,不要亲、那里……”
池旭不该再听下去了。
他本也是上不来的,但晏瑾桉追上穆钧时太匆忙,羊绒大衣的口袋又浅,所以总套房卡掉出来也没有发现。
而池旭才被呵斥过,政治生涯遭遇重大危机,纠结万般,还是希望能在归还房卡时与晏瑾桉好好解释此次动机,希求原谅,才拿着房卡上来。
但是。
但是。
谁也没想过会在转角遇上这两人在……
“别……唔!”
omega的尾音拐了个调,又被大手闷闷捂住似的,后续的呻喘都有如初春雨季的雷,滚滚地泛在天际,预示漫延不尽的湿潮。
顶楼电梯慌不择路地下坠,又冷又惴惴的雪松在鸢尾的绞杀中灰飞烟灭。
晏瑾桉最后咬了一下,整理好穆钧的毛衣和羽绒服。
眼波回转。
拐角处,遗落了张总套的黑金房卡。
正是他“不小心”掉的那张。
作者有话说:
152、斯人若彩虹
第34章 恨嫁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 穆钧都不想再搭理晏瑾桉。
而晏瑾桉似乎确实累了,上车蒙头便睡。
留意到alpha的睡颜,穆钧闷闷地压低眉毛,把车载音乐调成舒缓助眠的模式。
距目的地只剩十五分钟, 晏瑾桉才睁眼。
入目便是专注驾驶的穆钧。
车内开着暖气, omega的羽绒服放在后座, 身上是圆领粗呢毛衣, 版型略有臃肿。
但穆钧脸生得瘦削,脖颈也颀长, 因而那毛衣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肥大,反而衬出温暖安宁的气质。
静谧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醒了?”黑漆漆的眼瞳瞥过来。
“嗯……我睡了好久。”晏瑾桉坐直身子。
懒腰伸到一半, 便听穆钧道:“你今天才回来, 又特地请假过去, 会不会不太好?”
很乖学生的想法。
生气了还替他担忧。
晏瑾桉放下手, “有人帮我盯着, 但今天还是要加班到九点半, 以示态度端正。”
穆钧看着前方,再过两个红绿灯就是市政大楼, 市中心属老城区,房屋幢幢, 掩了市政厅半座楼体。
“那你刚才,是为什么要过去?”穆钧嘀咕, “就因为你的下属想对我示威?”
你的下属。
晏瑾桉说:“那是池旭。”
穆钧眉尾微动, “噢。”
他非得知道那人的名字不可吗。
“你的第二任相亲对象。”
穆钧也调整了一下坐姿。为免给晏瑾桉添麻烦, 他一路都没怎么动过,脚踩油门维持在一百迈。
现在忽感肩背僵直, 大约是一个姿势保持太久,绝对不是因为毫无缘由的心虚。
晏瑾桉问:“你没认出他来?”
前面刚好转红灯,穆钧停下来,“没有。”
他当时脸上一直盖着温毛巾,之后晏瑾桉来了,又说了什么择期结婚的话,他混乱无比,急匆匆穿衣离开,全程没看那alpha一眼。
而且,就算池旭再站到他面前,他能不能认出来也两说。
那天相亲,光顾着克制瞪视和脏话,他都没敢多看池旭。
怕以后在街上见到,忍不住踢这人几脚灰。
是以,穆钧现在还真记不得池旭长什么样。
“哼。”晏瑾桉笑了一下,“那他是白跑这么远了。”
穆钧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池旭想拆散我们。”
“嗯。”
“他果然对你还有留恋。”
“……?”
晏瑾桉轻嗤,“不自量力。”
后边的车鸣笛催促,穆钧挂到d档,行了一段才道:“池旭不喜欢我。”
晏瑾桉撑着脑袋,“那他为什么要光溜溜地跑你跟前去?”
穆钧都想叹气了,“当时在泡温泉,他总不能穿着羽绒服跳进来。”
晏瑾桉幽幽地:“温泉池也不是非得泳装才能进,我就穿着大衣过去了。”
穆钧:“。”
是哦。
“而且,如果没有别的打算,他另找时间谈就好了,非得在那种不着寸缕的场合吗?”
很听劝的穆钧又快被说服了,但想到池旭的长篇大论,他又尝试与晏瑾桉的脑回路对抗。
“他对我没那种想法,他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怕我耽误你的人生。”
“胡扯。”
晏瑾桉陡然沉下眉骨,用一种轻巧和煦的语气又抛出三个字:“他放屁。”
被有些阴森森的语调惊到,穆钧踩刹车的脚一抖,没能完美倒入市政府的停车位。
但晏瑾桉已经挂了p档,按了熄火。
毫不在意刚用光风霁月的外形说了掷地有声的脏话,alpha眼底蓄着暗,却依旧是温润的调子:“池旭那蠢货还说了什么?”
穆钧往四周瞄了瞄,现在是上班时间,停车场鲜少人影。
但也不排除角落摄像头拍下此刻的可能性——晏瑾桉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钳住他的小臂,有种要把他再扯进怀里揉捏的架势。
“那种鬼话,你不会信的吧,穆钧。”
手臂上的热度倏然提升,穆钧舌头打战,“我……”
晏瑾桉的额头贴上他的,缱绻温柔着,“你要是信了外人的话,让我一个人订婚结婚、宴请满门宾客,岂不是太过可怜。”
有点埋怨的调调,仿佛穆钧真的已经这么做了似的。
“……我们,什么时候要订婚结婚?”穆钧撇开眼。
他万事都喜欢提前规划,近日却总接到这样的临时通知,心里怪没底的。
中指上的银环被alpha细腻抚蹭,“年后见过爸妈,就可以先商量着定下来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又是这句话。
可是他真的没有恨嫁啊!
穆钧开始反省到底是哪些举措或言辞叫晏瑾桉误会至深。
“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对不对?”晏瑾桉蹭弄他的发丝,嘴唇又擦过他的面颊。
“……嗯。”穆钧的睫毛抖了一下。
算了算了。
订就订吧,结便结吧。
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养胃a了。
至于要孩子……他反正是不可能怀的。
被这么一打岔,穆钧也忘了在绣球岛时因为某人的过分行径而生气,道别后就要驱车回家。
“晚上来接我下班吧。”晏瑾桉还没上楼,扒着驾驶座的车窗。
穆钧点头,“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他把车开走,晏瑾桉没有代步工具,自然是要他来接。
“嗯嗯。”晏瑾桉还是不想走,捏着车门的手指似要再往他身上攀扯。
穆钧却是扭向后座,“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个塑料袋。
是细致包好的两颗鸡蛋。
“应该都凉了,但还好没碎,你可以烧壶热水,泡在杯子里加热再吃。”
晏瑾桉接过两颗被保护得很好的温泉水煮蛋,硫磺气味从塑料袋口隐约飘出。
“拜拜。”穆钧打上车窗。
低调的黑色奔驰渐行渐远,毫无留恋。
不闻不问被车尾气喷了一脸的晏瑾桉,比某些alpha还粗枝大叶。
但上一回,穆钧让他再在公寓留多一夜。
这一回,穆钧撇下多年好友,送他回南夏。即使小发雷霆,却还记得给他带温泉蛋。
最重要的是,面对意图不轨的其他alpha,能够刚正不阿地洁身自好,一点儿也不受那些丑陋肉.体的诱惑。
穆钧爱惨了他。
穆钧还那么想要他。
穆钧总是在行动上诚实而坦率,少说那一两句又有什么所谓?
有的人只是嘴上说得动听,不该做的全做了,他见得还少么。
晏瑾桉为今日钻牛角尖一事深感惭愧。
等今晚穆钧来接他,他定要好好承认错误。
这般想着,他打开办公室,一道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地砸来:
“晏瑾桉,你知错没!”
闪身躲开声波的正面攻击,晏瑾桉“啪”一下打开袭击命门的黑影。
变形的腰枕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关上门,避免陈子啸嚷得人尽皆知:“这就是你说的紧急状况!让我立刻从绣球岛返回戒备!结果就是让小爷来替你值班!你倒好,飞去大展雄风!”
晏瑾桉捡起腰枕,“不然的话,我结婚你怎么坐主桌。”
“谁稀罕……”陈子啸大惊失色,“啊?你什么时候结婚?是谁立志三十五岁之前不婚不育的?”
晏瑾桉把腰枕上的灰拍干净,放回皮革沙发上,“穆钧背景干净,和各派系都无牵扯,我和他结婚,不会对大局产生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