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文NP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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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病了都这么惹人讨厌……怪不得小蜜糖不喜欢你。”脖子同样被人控制,窒息感逐渐上涌,我奋力仰头,想要摆脱这令人痛苦的桎梏,奈何徒劳无功。
    而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被掐死的时候,耳边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
    下一瞬,所有纠缠着我的力量全部消失了,我意识一松,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
    第12章 三个要求
    雪花飘进摊开的掌心,转瞬消融。四周全是低矮的铁皮房子,交错的电线蛛网一样在头顶上空虬结纠缠。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走在雪地里。
    我清楚地记得这是我十三岁那年,一个非常冷的冬天。
    宗家虽将我买下,但并未斩断我与家人的联系,每月仍允我归家两日和亲人团聚,这本是我一个月一次回家的日子。这样的日子,父亲却在当夜偷了祖母藏在床底的积蓄又想出去赌。
    此事被祖母发现后,两人顿时争执起来。眼见父亲面红耳赤,像要动手的样子,我赶忙上前护住祖母。混乱中,父亲猛地一推,我的额头重重撞到了桌角上。
    “抢什么抢,你死了这些钱不照样是我的!”
    皮肉磕破了,流出一小股鲜血,祖母抱着我嚎啕大哭,父亲面上没有一丝愧色,只是喘着粗气,一抹鼻子,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阿骏以前不是这样的……”祖母抱着我一遍遍呢喃,不知道是催眠自己,还是催眠我。
    额头上的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得其实不重,只是第二天那块地方变得青紫交加,看着有些吓人。
    父亲直到翌日凌晨都没再回来,祖母忧心他,彻夜难眠。而我因为额头的疼痛和早已不能适应的寒冷侵扰,睡得也是支离破碎,几乎每隔一小时就要醒一次。
    到凌晨四点,我再次醒来,见祖母仍望着屋门苦苦守候,轻叹口气,穿衣起身。
    “我去找他吧。”
    一开门,屋外的风雪骤然卷进来,将仅剩的那点热乎气吹散。
    “拿上伞,小满。”祖母从角落寻出一把破破烂烂的黑伞塞到我手里,叮嘱道,“阿骏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来的,怕是喝醉酒摔在哪儿了,你角落里仔细找找哈,仔细找找。”
    “知道了。”我答应着走出家门。
    增城冬季的四五点天还很黑,路上没有灯,又湿滑,我只能靠着一点月色摸索着前进。
    我们住的地方在偏僻的郊野,算是增城的沃民聚集地。其他时候还好,冬季是最难熬的,没有供暖,没有钱买炭火,薄薄的铁皮房根本存不了多少热气。一到冬天,总要死上不少沃民。因此这样的风雪天,路上的行人很少,一般不会有人随意外出。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我走了大概半小时就找到了父亲。
    知子莫若母,他果真如祖母所料,喝得烂醉,倒在了一座离家不过两公里的铁桥上。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脸色灰白,身上落了不少积雪,已然严重失温,只要一小时……不,再半小时,他就会被冻死。
    脚下河流磅礴激昂,父亲的呼吸却与之相反,越来越衰弱。
    平日里这座铁桥被锈蚀得面目全非,仿佛随时会在风中崩塌,可落了那样厚的雪,它倒反而跟被冻结实了一样,竟纹丝不动。
    盯着他看了半晌,额角可能沾了雪的关系,又开始刺痛起来,我捂着伤处,远离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世间的所有事物,大致能分成两类——需要的,和不需要的。
    彼此需求,视为互惠共生,方能铸就世间最牢不可破的同盟,是最优的关系;单方需求,一切将沦为权衡的天平,需求一方的价值,都只是等待被计算的筹码,是最苦恼的关系;而互不需求,彼此化作随时可被扫除的风中浮尘,毫无顾忌,弃之如芥,算是最简单的关系。
    显然,父亲早已不需要我,而我……也放弃了从他身上寻求关爱。
    雪依旧在下,我撑伞立在桥上,静静地注视浑浊的河水,也静静注视桥上濒死的父亲。
    天一点点泛白,四周开始升起炊烟,桥上望出去恰好没有遮挡,能看到远处初升的红日,那真是一场相当不错的日出。
    而就在这时,桥下忽然传来人声。
    我不慌不忙地蹲下,用伞挡住我和父亲,假意拖拽他:“爸,你怎么喝这么多啊,都叫你少喝点了!”
    “这天真冷啊。”
    “是啊……”
    那两人彼此交谈着,并没有多管闲事,很快离去。
    父亲的身体冷得像冰,或者说,他已经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子。
    蹲着又等了会儿,确定没有人来,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这块大冰坨子推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哗啦!”
    父亲的尸体落入水中,起伏翻滚了两下,便顺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消失不见。
    朝阳的映照下,我拿开头顶的伞,发现雪已经停了。我快步下桥,再也没有往那污浊的河里多瞧一眼。
    我不能久留,回去告诉祖母人没有找到,宽慰她可能父亲是又欠债跑到哪里躲起来了,兴许过几日就会回来,当晚就回了白玉京。
    回到宗家的时候,宗岩雷正在输血——通常,我每个月会被抽一次血,这些血会分成四份,以供宗岩雷每周使用。
    外面穿的衣服到了室内就显得有些厚重,特别是宗岩雷的起居室要比宅子里其它区域温度都更高一些。我脱了披风走进宗岩雷的卧室,回来了第一时间先让他知道。
    宗岩雷依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台光屏,不知道是在看电影还是视频,不断地从里头传出引擎轰鸣声。
    “少爷,我回来了。”我走到他的床边站定。
    他听到声音从光屏中抬头看向我,只是一眼,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你的脑袋怎么了?”
    “被我父亲揍了。”我朝他笑笑。
    他的眉心皱得更紧了:“过来。”
    挽着披风,我听话走近他,见他伸出手,先一步微微俯下身。他的力道没有任何收敛,指尖直直按压在我的伤处,像揉捏一块橡皮泥那样随意地揉了几下那块地方。
    我痛得打了个激灵,忍着本能反应才没有躲避。
    “少爷,擦不掉的。”我抽着气和他说笑。
    他冷冷盯住我,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你的脸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难看了。”他的指尖离开额头,缓慢划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巴,“你身上的器官,乃至你的每一寸皮肤和血液都是我的,你怎么能让别人随意损坏我的财物?”
    见他真的有点动怒,我稍稍敛住笑,甭管是不是自己错了,反正先道歉:“对不起,少爷。”
    他收回手,观摩我片刻,忽然笑了:“把你的父亲叫来。”
    伺候他久了,我已经能分辨,这绝非愉悦的笑容,相反,每回他这样笑的时候,有人就要倒霉了。
    “叫来?”
    “我得让不懂规矩的贱民知道损坏我财物的代价。”
    我明白,我很清楚,他并非在为我出气。他只是不能容许有人染指属于他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对他来说肮脏又廉价。但有个瞬间,在他看着我的双眼,说出“我要让他知道损坏我财物的代价”的那个瞬间,连目睹父亲坠进污浊河流中都不曾失序的心跳,重重地,在身躯里跳动了一下。那可以说是让我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一跃。
    “您要惩戒他吗?”我问。
    “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我忙摇摇头:“不是,他不见了。昨天晚上一夜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躲债去了。所以,现在要找他过来,可能有些难。”
    他闻言不是很高兴地低喃:“不见了?真是便宜他了。”
    “等他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我向他承诺。
    这世间的所有事物,大致能分成两类——需要的,和不需要的。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被任何人需要的那一个。母亲离开带走了弟弟,父亲把我卖给了吃人的贵族,祖母只在乎自己的儿子,从未关心过我的处境。我就像一粒微尘,震动、爆炸、死亡,都引不起这世界的“巨人们”一点的侧目。
    宗岩雷问我有没有恨过母亲。我并不恨她,我只是遗憾,遗憾自己对她并非必不可少。
    知晓我存在的,清楚我和宗岩雷关系的那些宗家仆从,总是对我投以怜悯的目光。在他们看来,我是被一味索取、压榨、剥削的那一个。但其实并不是。
    我和宗岩雷,是双方受益的互利共生关系。他靠我的肉体获得生命的延续,我靠他的需求达到精神的满足。我享受他对我的依赖,享受每次“修复”他的过程,享受他对我器物式的占有欲。
    需求与需求,这是世间最稳固的关系,最紧密的同盟,我以为这种关系会持续到我们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可当我们十九岁时,宗岩雷突然拥有了痊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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