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文NP

第58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小宗,你以后想当什么?你脑子聪明,感觉做什么都不会太差。”她吃得两颊鼓鼓囊囊,乍眼一瞧,特别像只仓鼠。
    “我?我想当……”宗岩雷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比海员还要疯狂的答案,“我想当赛车手。”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职业,哪怕表面不说,心里多少也会觉得宗岩雷在异想天开。毕竟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未来一片黯淡。
    “赛车手啊,”但易映真不是别人,这位并不推崇苦难的净世教主教由衷地相信,人类生命远比这世界的任何其它物质都要坚韧、强大,“这职业不错,适合你。你小子胆子大,胆子大的人开车就好。小姜呢?你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将沙拉拖回面前的动作一顿,我没想到还有我的份儿。
    我是宗家的奴仆,她却问我想做什么,这难道还能由我说了算吗?
    “少爷在哪儿我在哪儿。”反正也不可能成真,我直接选了最为稳妥的答案。
    我以为老太太听了一定会觉得敷衍,摇头让我重说,没想到她笑眯眯的,竟不觉得这回答哪里奇怪。
    “不错不错,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既为心中所爱,便当一往无前,百折不回。”
    似乎在她眼里,无论是怎样的梦想皆值得肯定,只要是出自她所珍爱的学生之口,那一切都是“不错”的。
    “啪!”
    宗岩雷手中的叉子突然掉到了地上。
    “我叫人拿新的来。”我抬手招来侍从。
    宗岩雷拇指摩挲着手里的刀柄,有些恍惚地回过神,脸转向身旁易教授,笑道:“是,没错,每个人都应该为了自己的爱好一往无前,百折不回。另外……”他往下看了看,“我只是视力不好,还没有瞎。教授您能不能别再偷我吃的了。”
    “噢哟嗝……”老太太捂住嘴,没忍住打了个嗝。
    用完餐,她告诉我们她受教宗指派,要出一趟远门,叮嘱我们两个要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回来时,她会为我们带回当地特产美食。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看来教宗也受不了她,想让她离开白玉京一阵了。
    那几天校园里总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并非源自学生之间,而是教授间彼此的暗涌。
    自从易教授公开反对“超越世纪计划”的那一刻起,她便毅然站在了整个净世教的对立面。作为一位在信众中声望极高、深得人心的主教,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民间的情绪。倘若她持反对意见,民众对神经导航舱的存在也必然会心生疑窦。
    宗岩雷说她是螳臂当车,这话一点不假。然而,正如她自己所言,既为心中所爱,便当一往无前,百折不回,纵使……希望渺茫,注定孤军奋战。
    “拜了孩子们,回头见。”她一人给了我们一个临别拥抱,随后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如同一抹被风裹着的火苗,灵活地穿过众人,消失在餐厅内。
    那天直到晚上回到宿舍,宗岩雷都没怎么说话,垂着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进浴室前,他坐在床沿,等我洗完澡出来,他仍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少爷,怎么不睡觉?”我在他面前蹲下,动作轻柔地执起他的手查看,“哪里不舒服吗?”
    宗岩雷不答,抽回自己的手,沉默着探到我的脸,从眉眼开始,指尖一点点往下摸索,勾画我的五官。
    我一动不动,任他碰触。
    眼睛、鼻子、嘴……他摸得很慢,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经由双手刻进脑海。
    抹过柔软的下唇,他的手来到我的脖颈。双手合围,拇指按在喉结上,微微下压,我立马感觉到一股不适的窒息感。
    “我去哪儿你去哪儿?”那双逐渐被淡淡白雾覆盖的双眼,毫无焦距地“落”到我的脸上,说话时,他手上的力道仍在不断加重,“我死了,你也陪我一起去死吗?”
    当时我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的光线,他手上的温度,还有空气中沐浴露的气味,那天所有的细节我都记得,可唯独那一刻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奇怪地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我只记得,我因为人体本能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却没有将他扯开。
    “好啊,我陪你一起死。”我哑声冲他笑了笑,笑到一半想起来他看不见,下一秒便敛起笑意。
    脖颈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宗岩雷侧了点脸,像是要将我的话听得更清楚一些。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不骗你。”我仰着脸,配合着话语,将他的手往我脖颈上又送了送,“你要是不信,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杀了我。我会提前去另一边等你。”
    宗岩雷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我,再次陷入自己的思绪。
    忽地,他嗤了声,挣脱我的手,手掌准确地按在我的脸上,轻轻一推。
    “我死后是要回到日神怀抱的,我们去的是不一样的地方,你跟来干吗?”
    眼前一黑,我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再抬头的时候,宗岩雷已经掀开被子躺下。
    “不许跟来。”他背对着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厌烦。
    我坐在地上,注视他的背影,微弱地向上抬了抬唇角。
    “好。”
    一周后,一只寄件人为“易映真”,标记着“糕点”的包裹被送到学校,摆在了教室的讲台上。
    学生们以为是易教授寄回来的土特产,围在讲台前,众人有说有笑地伸手撕开了封条,边拆还边调侃那位老太太的奇葩口味。
    红色漆盒“咔哒”一声被打开。
    下一瞬,四块围板竟像机关一样朝四个方向同时倒下,盒子里摆放的东西整个显露出来——那是一颗头颅。
    它被静静置于打开的漆盒之中,曾经闪闪发亮的银色卷发被烧得焦黑坑洼,红润的皮肤变得灰暗无光,嘴唇呈现缺氧的深紫,两道血泪自深陷的眼窝蜿蜒而下,提醒着众人那双眼睛已被人残忍挖去的事实。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继而尖叫声骤然炸响。有人扶着墙壁干呕不止,有人抱头蜷缩在地,有人涕泪横流、失声惊叫着夺门而出。
    恐惧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自讲台之上狂卷而过,瞬间吞噬了整间教室。
    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牢牢捂住了身前宗岩雷的双眼。
    “姜满,出什么事了?”他听着周围嘈杂的动静,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细细颤动,张开嘴,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wra。
    头颅的脑门上,被用刀刻下了三个深深的英文字母,我的视线钉在那几个字母上,将所有细节都烙进眼底深处。
    圣教易映真主教遇刺身亡,举国震动。圣哲大学当即发布紧急指令,全校师生疏散,校区立即封闭,并进入全面戒严状态。
    第43章 没事,还有我
    “小满哥哥,前几天被砍头的那个蓬莱主教,你在贵族家有见过她吗?”
    易教授被害五天后,我回到增城去见祖母,正巧遇到韦暖也在。闲聊时,几人不可避免地聊起那阵子唯一的大新闻。
    “没有,我没见过她。”我一边削苹果一边回她。
    “听说她是被沃民杀死的,那些人还把她脑袋送到学校去了。啧啧啧,真吓人啊……”
    在蓬莱,贵族水银般的发色向来遭到追捧,平民会靠染色和保养尽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渐渐地,这股风气也传到了沃民年轻人中,成了一种流行时尚。
    韦暖那年十六岁,正是青春爱美的年纪,不久前才将自己一头长发染白,可短短几日过去,新生的发根已冒出一截醒目的棕色。
    韦豹嫌她不伦不类,说了她两句,她摔门就跑来我家,要找祖母评理。
    祖母那会儿虽病着,但可能是积极治疗的关系,精神尚可。冬日寒冷,她平日里就窝在床上做点手工,编些藤篮、挂件之类。
    韦暖吐槽过哥哥也不走,干脆留下来与祖母一同编篮子。
    “被沃民杀死的?”祖母手上编织的动作稍缓,摇摇头,“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祖母这一生,完整地经历了一个国家的生与死,她记得沃之国最好的时候,记得国家繁荣、人人平等的日子,对她来说,蓬莱从来不是故乡,她对蓬莱人的好感大概等同于蓬莱人对我们的。
    “别这么说嘛婆婆。”韦暖垂着两条麻花辫,说话间,脸上梨涡若隐若现,“蓬莱人也有好人的。”
    “小暖说得对,哪儿都有坏人和好人。”我附和着,切下一块苹果给祖母,又切下一块给韦暖,剩下则留下自己吃。
    “对什么对!她再可怜能有我们可怜吗?内乱的时候那么多人都死了,你们不知道一路上我们是吃了多少苦才活下来的……”祖母大声驳斥我们,接着开始追忆当年,从沃之国暴乱的第一声枪响,到蓬莱人的无情无义,再到这些年沃民生存的艰辛。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