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然后两人看向了关忻,关忻慢慢喝了一小口,像喝了一口流淌的阳光,挨过炽热的烈度,微眯着眼说:“嗯,不错。”
“这是墨西哥最受欢迎的龙舌兰,”阿堇点点杯口,示意酒保再倒一杯,“关老师有没有去过墨西哥?”
关忻点点头,晃着冰块融化,稀释烈酒:“小时候全家坐迪士尼游轮出海玩,有一条航线就是到墨西哥的。”
阿堇眨着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咋舌:“迪士尼还有游轮?”
关忻目色迷蒙,唇角含笑,像是想到了温馨场景:“唔,我妈比较——有童心。”
阿堇支着下巴:“真羡慕。都说有了阅历的人类很难取悦,一张白纸的云开是怎么取悦到你的呢?”
“我们没有取悦谁,我们是相互妥协。”
阿堇将变小的冰块拨弄得东奔西逃:“妥协吗……你不接受霄哥,是因为他没有妥协?”
关忻说:“我跟他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但都是陈年旧事,已经过去了。”
阿堇苦涩摇头:“没有过去,霄哥爱你,你是他的初恋。”
“一定要说这个吗?”关忻抿了一口酒,“连霄没爱过我,倒是你,你是云开的初恋。”
阿堇呼声一颤:“什么?”
“你不知道?”
“不是……我当然知道,你怎么知道?”
关忻摇头笑笑:“看来只有云开不知道,正好,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阿堇紧盯着关忻:“其实,我跟他说过了,但他说,不一样,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你——”
关忻心跳加快,呼吸渐渐急促,一股热气蔓延脖颈面容。纵然知道大概答案,但从他人口中获取游云开爱他的证明,依然供不应求。
“关老师,他们都喜欢你,即便云开先喜欢我,但他还是喜欢上了你。”阿堇似哭似笑,“为什么,你究竟哪里好?你明明是我情敌,奇怪的是,我却不讨厌你,甚至想更进一步了解你——”
说着,颀长的手指缓缓抚向关忻的脸颊。
关忻没躲,在指尖接触皮肤的刹那,猛地扣住阿堇的手腕,令他动弹不得:“阿堇,连霄跟我说,你已经跟他分道扬镳了,不用再帮他拆散我和云开了。”
阿堇瞳孔骤缩,半晌在关忻平和却暗藏锋芒的目光中缓缓收回手,关忻顺势松开,转而去拿酒杯,佯作无事发生;阿堇垂下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像一只濒死的天鹅:“他都告诉你了?呵,我是不是很可笑?”
关忻没说话,只喝酒。连霄跟他说了很多,但他辨别不出孰真孰假,干脆默认。
阿堇喃喃说:“关老师,我是真心喜欢霄哥的。既然爱情得不到,那就专注卷事业吧,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嘛,你说是不是?”
关忻觉得这话问得奇怪,但上进总是好的,于是点点头:“专注事业,挺好的。”
阿堇抿嘴一笑:“我卷我的事业,云开卷他的比赛,你呢,关老师?”
关忻把酒举到嘴边,愣了愣。
“我今天先去医院找了你,但医院说你早就辞职了,”阿堇说,“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云开的。”
“……谢谢。”
“我想,您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云开在比赛中拔得头筹吧?”
关忻挪了挪身体,却眼前一花,仿佛装了半身子的水,控制不住幅度,差点跌下高脚椅,心想这酒度数挺高,没到一杯就醉得发晕,口上应和着:“以云开的实力,拿冠军很有希望。”
“我也这么觉得,但还是希望能万无一失。”
关忻觉得脑子变钝了,阿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迎着刃来,却削不明白;扶着吧台慢慢滑倒地上,摆摆手说:“不行,喝多了,头晕,我出去醒醒酒。”
阿堇搀扶住他,声音像躺在摇篮里,左右摇摆,忽近忽远:“关老师,关老师?”
关忻睫毛蝶翅般抖动,呼吸心律一般不齐,眼前套了层爱丽丝仙境似的光怪陆离,喉咙丢进沙漠三天三夜似的渴水,……………………热气自心向四肢游走,面庞桃花似的粉,珍珠似的润,手脚酥软,如泡温泉,……………………
熟悉的f\e\n身的——
空虚的\\渴\\求\\的——
——关忻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可随即被熊熊烈焰席卷殆尽。
“云、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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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虐(。
ps.圣诞快乐!!(((o(*▽*)o)))
第43章
关忻扶住额头,触手肌肤滚烫,体内血管暴涨,热血沸腾狂奔怒号,烧得他燥热难耐,头晕目眩,踉跄几个错步,双臂攀附着吧台,软成一滩。
阿堇眼疾手快,拖抱住他:“关老师,你喝多了,上楼去躺一下……”
不行、不对——
关忻抬手推开他,可力气还不如奶猫,双臂顺着胸膛无力垂落,反成欲拒还迎,滞涩的眸子千辛万苦挪到阿堇脸上,涣散着不可置信的微光:“你下药……”
阿堇轻声说:“关老师,有人跟我说过,被人利用应该感恩,至少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没根没梢,机会全靠自己争取,您刚刚不是也赞成我卷事业吗?”
关忻嗓子里挤出支离破碎的低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堇凝视着他,簇新年轻的面容上镶嵌着一双久经风霜的桃花眼,像一面重见天日的陪葬铜镜,用不符年龄的老旧沧桑昭映新鲜的岁月。
“要怪就怪你是关雎的儿子,还长得跟她几乎一模一样;要怪就怪你抛头露面又上电视又上媒体,被有心人之看到;要怪就怪你既要又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了连霄不够还要搭上游云开……”阿堇说,有着信命的开悟,又有不认命的懵懂,“凌月明,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过你的人生吗?你回归平凡是因为你可以选择平凡,而大多数人没有选择,只能被迫爱上平凡和简单。如果我有你的出身和境遇,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手指轻轻划过关忻面颊,关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作呕,狠狠挣脱:“滚开!”
手臂挥动间,酒杯器皿摔碎在地,溅起一片坚硬的光砾。关忻俯身狼狈扒住高脚椅,强撑着不要跪倒,然而眼前飘忽不定,虚幻如影,脚底仿佛踩着云朵。
酒保习以为常地将碎渣扫到一边,朝阿堇张开双臂:“我来吧。”
混沌中,灯光斑驳,场景变换,关忻感受到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中,(以下省略xxxx个字)
云开……云开……
突然灯光一暗,那双轻柔的手的主人挡住了大半光线,站在床边,淡淡微笑着,仿佛在欣赏一副杰作:“你还是穿着我设计的礼服最美。”
关忻轻喘着,大脑罢工,无法解析其中含义。
手掌轻柔地摩挲他的嘴唇,关忻拼尽全力躲过,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看向身上之人——
那双幽蓝的眼睛里跃动着癫狂的鬼火,半长的银灰发丝规整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病痨鬼似的苍白面容。
完全的陌生人。他看着关忻,又像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你不应该选择洛伦佐,你总是看错男人,洛伦佐、凌柏……只有我,我挖出了我的心,你为什么不要……关雎——”
如一记重锤砸中头脑,关忻瞪大了眼睛。
三山洋一!!
震惊中,关忻眼睁睁看着三山洋一脱去外袍,(省略)
“不要……不要……滚开!!”
关忻睚眦尽裂,崩溃大喊,可是身体绵软无力,挣动不能;迎接而来的是三山洋一恼火的巴掌:“闭嘴!”
关忻愤恨怒视,泪水灼痛眼角,淬得热亮;三山洋一被刺了一刀似的,勃然大怒,伸手捂住关忻的眼睛:“关雎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混蛋,不许这样看我!!”
手劲极大,按痛了眼球,又麻又胀,(省略xxxx个字)
精神彻底崩溃,恍惚中濒死般放弃了挣扎,也许真的是一场噩梦,噩梦总有醒来的时候,醒来了,迎接他的会是游云开温热的怀抱,他会说:“老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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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眼睛上泪水洇湿的布条被人扯掉,顶灯刺目眩晕,关忻木然盯着,像极了手术室惨白的灯光,他摊手摊脚地躺在下面,破肚开膛。
身上的女士礼服遍布腥臭污浊,裙摆撕裂成道道伤口,晕染血色;感到有人在给他做清理,触碰到破裂的部位,屈辱与狼狈惊得他兔子似的抽动一下,终于回过神来。
阿堇背着光,轮廓天使一般温柔善良,拿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狼藉,没有半分嫌恶,像是对待一幅传世名作。
感受到关忻瑟缩,他声音轻柔低安抚着:“不要怕,结束了,都结束了。”
关忻大脑空白,内心死水,如同一片废墟,直到肉体的疼痛终于得到神经末梢的许可,四面八方地散到每一寸骨髓,敲醒他的神智,全身上下只有眼球能微微转动,声音喑哑得像暴晒干裂的河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