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洛尘扁扁嘴,“我说着玩呢,没气着您老人家吧?”
江耀威瞥他一眼,“气到了!你自己在这吹冷风吧,我回屋吃药。”
江洛尘假情假意道:“我扶您回屋啊?”
江耀威头也没回,“不用。”
江洛尘望着目光所及的一切。
家?
呵呵。
他一手揣裤兜,懒洋洋在后院来回晃悠。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温度也降下来,风吹过,偶有枯叶落,趁着天光看,整个宅院既萧条又阴森。
他心里刚这么想,整个宅院瞬间就亮起了灯。
灯火通明。
江洛尘听见门口池塘喷泉的声音。
他揣在裤兜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这意味着,江承良要回来了。
也意味着,他又要继续单枪匹马上阵。
忽然,裤兜的手机响了。
江洛尘拿出来,看到是易泽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是转出去并且被对方接收的一万块钱。
还有一句话。
【花钱如流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嘴角露出一抹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江洛尘拨通易泽的电话。
易泽没想到江洛尘会打过来,原本在沙发上窝着,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像小学生被点到名字,站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易泽深吸一口气,“喂?”
“接个电话还得梳洗打扮一番是吧?”江洛尘调侃道。
易泽立马翻了个白眼,又噗通坐回沙发上,“对啊,可惜你没打视频,没办法一睹我帅炸天的侧颜。”
“为什么是侧颜?”江洛尘眯眼望着大门方向,“钱在兜里过不了夜,没脸见我?”
易泽“嘁”了一声,“你打电话干什么?”
就想听听你声音。
江洛尘心说。
听你说话时,单纯没有防备的声音,轻松又舒服,他能调节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紧绷的神经。
“不说话我挂了?”易泽试探道。
江洛尘说:“挂。”
江洛尘就这么一说,没真的挂断。
易泽也没有。
过了五秒钟,俩人不自觉都笑出了声。
易泽声音不再剑拔弩张,软下几分,问道:“你打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江洛尘问:“下午转给你的钱呢?”
易泽老实交代:“给债主了啊。”
不知怎么,易泽总感觉江洛尘刚才似有似无的那声叹息,特别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易泽不自觉抓紧了手机,生怕错过什么。
江洛尘说:“有钱给别人,就不用去送外卖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江洛尘撇嘴轻笑,“你那边没车声。”
易泽刚要反驳,江洛尘就打断他。
“挂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吖^_^[让我康康]
第28章
江洛尘攥紧手机,刚往前迈两步,就看到宅院门外,跟在江承良车后手腕两辆黑色商务车。
他停下脚步。
江承良与他妻子程慧率先下车,同一辆车上,他们的儿子江启阳紧随其后。
他们一家三口,分别绕到后面两辆车去接人。
江启阳的两个舅舅,一左一右也下了车。
江洛尘眯了眯眼,忽然有点想笑。
他不过是回来吃顿饭,至于江承良拉来这么多救兵助阵?
江洛尘垂眸,瞥了眼攥在掌心的手机,忽然有点后悔这么早挂断易泽的电话。
如果他晚几分钟,就不会看到那帮人,他就能跟易泽再胡乱掰扯几句。
一阵风刮过,冷嗖嗖的,卷着一层薄薄湿气。
江洛尘回过神来,不禁被自己前一秒钟的想法吓到。
他快速整理好思绪,大步走向迎接他的一个个陷阱。
江承良也看到了他,碍于身侧两位大舅哥在场,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呵。
其实那俩大舅哥不在场,也不影响江承良想弄死他的心。
倒是久经商场的大舅哥,先开口跟江洛尘打招呼。
不过这招呼,还不如不打。
程钢阴阳道:“真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都少不了你。”
江洛尘也假惺惺的,“谁叫我也姓江呢!”
江启阳二舅紧跟着程锰附和道:“你又回来添堵啊?”
江洛尘耸耸肩,“看来我在两位舅舅心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啊!”
程慧低声劝两位哥哥离开。
江启阳放慢脚步,留了下来。
江洛尘阴阳怪气闷笑两声。
江启阳撇嘴冷笑,“你还有脸笑?”
江洛尘反道:“你没长脸?”
江启阳咬牙切齿,“你——!”
江洛尘没好气地拍开他指在面前的食指,“今天人多,你底气都变足了。”
江启阳攥紧拳头,指骨“咯吱”作响,“我如果是别人的手下败将,知道对方会在某个场合出现,就一定会想办法躲着走。”
江洛尘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江洛尘!”江启阳得意洋洋,“那天晚上,你像只老鼠一样逃走的样子,真特么让我心里爽!”
江洛尘心里默默道:寡不敌众的场面,被人义无反顾救走的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幸福。
江洛尘任由江启阳自个儿痛快。
过嘴硬不是他今天来这一趟的目的,酸言苦语动摇不了他心底的目标。
可能是他之前几回吃饭太过“张狂”,江启阳他妈受不了,所以才在阖家团圆的日子,把娘家人喊来助阵示威。
其实,他们未免太看得起他。
他一个单枪匹马不到三十岁的小年轻,能撼动这么多商场老油条来,一时间,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是自己分量太重,还是对方实力太弱。
今天晚上正式开餐,江洛尘一句话没说,从程慧起头,到程钢接话,再到程锰添油加醋明示暗示程耀威,江承良被夹在中间,连个屁都没敢放。
江洛尘听他们挤兑自己的母亲,讽刺自己的行为举止,甚至公开指责江耀威,当初为了集团利益,让他们妹妹受尽委屈。
除了挤兑自己过世的母亲,他们说其他话的时候,江洛尘不痛不痒听着,觉得挺好玩。
至少这顿饭,他吃着不舒服,整个桌上,也没个舒舒服服把饭吃完的人。
易泽,你羡慕的富人,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互相折磨,牵制,挖苦,坑害。
各种挖苦挤兑,也引不起江洛尘的发火,程慧暗戳戳示意江启阳给在座的各位长辈添酒。
江启阳敬了一圈酒,最后走到江洛尘这边,故技重施,假装没拿稳,白酒直接从江洛尘胸膛一路洒到大腿。
“诶呦,不好意思啊弟弟。”
江启阳眼底带着挑衅。
冰凉的酒水浸湿衬衫,黏在身上,浓烈的味道直钻鼻腔。
江洛尘气势冲冲抄起桌上另一瓶刚开封的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瓶酒要砸在江启阳的头上时,江洛尘拿起自己的空酒杯,云淡风轻起身,走到老爷子身旁。
“爷爷,我敬您一杯。”
江洛尘给自己倒满酒,“之前我年轻,不懂事,惹您生过不少气,借今天这个机会,我向您赔个不是,希望您能原谅我从前的不懂事。”
程家姊妹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江洛尘在唱什么戏。
江启阳不屑一顾。
江耀威哈哈大笑,“你能想通,爷爷很高兴…”
饭后。
江启阳推开母亲程慧房间的门,与两位舅舅颔首致意。
江启阳不见江承良,就问:“我爸呢?”
程慧说:“被你爷爷叫去书房了。”
程锰玩味十足道:“启阳,依你觉得,江洛尘那小子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江启阳撇嘴道,“还能是什么,觉得自己一个人,对抗不了我们程家,破罐子破摔呗!”
“没那么简单。”程慧面色严谨,“从前他每回来一趟,不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誓不罢休,现在突然改好,你信吗?”
程锰拍手鼓掌,“启阳,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江启阳不屑冷笑,“区区一个江洛尘,至于你们这么放在心上?”
江耀威书房__
江耀威脸色很难看,在书房疾步徘徊。
江承良看得头都要晕了,忍不住开口,“爸,饭桌上您为什么要答应,把希愉系列酒店的管理权交给江洛尘!”
“为什么?”江耀威用拐杖用力锤击地板,“我问你,这个家姓什么,叫什么!”
江耀威气得脸色一阵青紫,“今天什么日子,她程家人想干什么呀?嗯?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江承良被堵得说不出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