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不过重点还是“我们彻底没关系了”。
其实就是在间接告诉祝奚清,这个想搞你的,脑子拎不清的蠢货笨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要收拾他,也不能再回头收拾她了。
颜枫都已经挨打了,就放过她从君吧。
狐狸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了些可怜。
却转眼听见祝奚清问了一句,“你脱落的毛发织造的衣服有什么作用?”
从君回过神来,赶忙介绍,“不仅冬暖夏凉,还很耐脏。”
“我能买一件吗?”
“那哪行。”从君摇头,“这衣服我都已经织惯了,值不上什么钱的,您要是想要,那我就直接送您一件就是。”
可不准在打了颜枫之后再来打她。
虽说是她撺掇颜枫去搞事的就是了……
以前遇到路人的时候,从君一般都会想办法让那些路人走。
一个是颜枫确实具备让他人来替换自己的能力,只是对祝奚清不起作用,再加上从君漫天鬼扯。
再一个是,她一个打算走正统妖仙路子的狐狸修行者,就算不做什么顶好的善事,也不能眼见着恶行发生。
这也是颜枫在这官道旁耗时一整年,却没找到任何一个人来替自己的原因。
全被从君给搅和黄了。
不过从君心知自己其实是在做善事,所以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从君自觉自己不仅救过很多路人,还救过颜枫这个携恩图报的小人。
某种程度上,她简直好得堪称人间的圣人。
如此一来,再加上自个主动送上的狐毛衣裳……
从君自觉自个撺掇的事情也该过了。
祝奚清也觉得很合理,顺便还夸了一句,“你可真是个好人……好狐狸。”
只一句简单评语,愣是把颜枫气得头晕眼花,差点没撅过去。
从君不管,只快速介绍了一遍,她一个狐妖为何和人类混迹在一块。
讲明情况后又说:“在这过去的一年里,我也有偷偷让人去找过太玄司中人来处理这事。可惜当时求助的那批书生,后来杳无音信。”
“颜枫也总是恶意揣测他们,说是那些人根本不打算救他,要是没了他,就没人和他一块去考秀才了。打压下去一个竞争者,自己机会自然会更大什么的……”
从君满脸厌恶,就算是狐狸精,也实在不想看这些人心的龌龊。
“不过我瞧着他这一年里也没有怎么想法子找书读的情况……”
“实在不愿承认这人能考上秀才。”
从君又是嫌弃一言。
“他不能离开这庙宇,连带着我一个报恩的狐狸,也不能离他太远,这一年来过得苦不堪言。”
“竟给一个凡间男子做爹娘什么的,对妖来说实在耻辱。”说这句时,从君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接着她又抬头直视祝奚清,“先前我撺掇他确实不好,但就算我不撺掇他,颜枫也还是会对您动手的。又一年的院试即将开始,他不可能甘心的。”
“如今我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您了,不知您打算怎样处理我?”从君把一切都敞开了后,目光定定地锁在他头顶的那只红尾小隼。
听说隼类同属猛禽,也会吃些野兔之类,野兔和狐狸的区别又是什么呢?
大概是狐狸更大只一点……
反正从君不想成为被小鸟叼走眼珠子的悲惨狐狸。
因此也随时做好了掀桌子……逃跑的准备。
接着从君就看见祝奚清动了。
以为这人要动手的她,脸色紧绷不已。
但下一秒就见这人吹起了口哨,远处驴子的嘚巴嘚巴地跑了过来。
这是要打架喊驴弄坐骑吗?
从君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就见到好一锭闪着光的银锭出现在祝奚清的掌心。
“不知够不够买你那狐毛衣裳?”
从君不解,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被她怼破防,坐在地上,一副浑浑噩噩模样的颜枫,接着又扭头重新看向祝奚清,“你半点不在乎这人?”
祝奚清才是不解的那个,“我为什么要在乎他?”
两人之间的因果已经被他一拳终结。
他和从君之间的因果……
那点子撺掇,还没有驴子啃玉米时口水洒他掌心带来的感觉奇怪呢。
重点自然是购买寒暑不侵的狐狸毛衣裳。
这可是单方面的卖方市场。
从君不解,从君不愿相信。
从君从没见过这世上居然有人类对妖没什么觊觎之心,或者什么偏见。
但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这书生还一副狐狸毛衣裳是卖方市场的表情……
从君实属一言难尽。
她一把夺过那银两,徒手抠下一半后,将另外一半丢了回去,“都是些自然脱落的毛发,算不得什么,这些就够了。”
祝奚清也当然不会上赶着给别人送钱,将剩下的银锭塞回驴子身上的包袱里,才转而说起:“稍后我便会通知太玄司中人,由那人来解救颜枫。”
“若你如你所说般因果已尽,那就趁早退去。我不能保证那来者一定对你没有偏见。”
“而假如因果未尽,之后就再与太玄司人一同处理颜枫被路煞诱骗之案吧。”
从君最后还是沉默地选了后者。
她可以提早走,但只要一想到未来还要为了颜枫特意走一趟什么的,就觉得膈应。
不如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便等来了陆书之。
看着那腰间挂着玄字令牌的男人,从君心里属实忐忑。
然后转眼就听见对方邀请自己一起去追踪那个目前不知所踪的女鬼……
不应该优先处理颜枫吗?
陆书之:“那是当地官员的事。”
专业人做专业事。
他新接到的任务就是去找到那女鬼。
不过预留时间倒不太多,只有半月,若能提前找到再好不过,若找不到,他也得去完成别的任务。
特意接了这个任务,还特意走了这一趟,首要的还是想庆祝祝奚清考上秀才。
随意将颜枫解救,又扔给当地官员后,陆书之就带着从君去了找了家驿站住了下来。
狐狸精起初以为这年轻的人类小子是在调查女鬼证据,后来跟着一块玩了两天,才迷迷糊糊发现,这人根本不急,反而像是在等些什么似的。
陆书之也确实在等,正是等用了五天时间考试的祝奚清。
两人刚重逢,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而是,“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祝奚清好一阵无语。
“倒没想到来的是你。”他只是让小红帮忙通知陆书之找人来,可没让他自个来。
陆书之一点都不在意他这语气,“你快说,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
“不算太差吧。”祝奚清也不确定。
就算当过丞相当过帝王,他也无法百分百肯定,自己在科举一途上有着什么先见之明。
自上而下地翻越查看像是一种择选,而亲自参与其中时,更像是展示。
展示自己的才华和能力,至于是否能被看重和得到高评价……那情况就多了去了。
陆书之不知是往哪听的,俨然一副他要失败了的样子,一脸心疼地拍了拍祝奚清的肩说:“我还要在这附近待上些时日,调查事情,出结果那天要是实在不好,你可以来找我喝酒。”
祝奚清无奈了,“你可盼我点好吧。”
又过了五天,终于到了放榜的时候。
祝奚清穿着一身狐狸毛做成的衣服,果真如从君所说般冬暖夏凉。
去到放榜位置,还没看到结果呢,又看到了脸色古怪的陆书之。
祝奚清随意问了句:“怎么了?”
就见这人一脸郁气地说:“你的不算太差,就是院试第一?”
祝奚清了然,转而说起:“结果未曾料定之前,所有自信都是盲目的无知和傲慢。”
“谦虚点总是好的。”
陆书之却有点憋屈,“可我现在听起来只觉得你更……更……”他憋了半天,愣是说不出来装这个字。
“先别说这些了。”祝奚清随意问了他一句,“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在跟进颜枫的案子吗?这会儿怎么能比我还早地来看放榜。”
陆书之道:“那案子已经查出了点名堂,可惜涉及甚广。”
祝奚清:???
“你也想不到吧。”陆书之看到他表情就感慨,“不过涉及甚广的不是颜枫,而是那女鬼。”
“详细情况暂时不便告诉你。”
那你还说什么?
祝奚清用这种眼神看他。
陆书之理直气壮,“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可没打算加入太玄司。”
“知道太多神神叨叨的东西对你也不好,会变得更容易吸引那些神鬼之物的。”
“总之,秀才公,”陆书之调侃似地称道,“一起去酒楼里吃一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