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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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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准备抢救,请您在门外等候。
    姜越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目睹着医务人员推着仪器进进出出,他就好像是像是个无法融入的旁观者,世界在照常运转,但把他遗忘在外。
    姜越再度对自己的重生感到怀疑。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倒带的黑白胶片,而他只是个观影者、局外人,痛苦不堪,却束手无策。
    姜越在病房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病房里爆发出一阵悲怆的哭声,宁柠掩面恸哭着,被护士推了出来。
    姜越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
    她走了?
    宁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没听见他的问话。
    可姜越很快有了答案。
    医务人员开始从病房里往外撤,他们来得匆忙,离开得也很匆忙。
    头发花白的李主任是最后一个从病房里出来的医务人员,姜越拖着自己的双腿走上前去,李主任似乎也认得他,对他摇头叹息道:
    我之前建议过老人家,如果留在icu,至少还能延续两周的生命。段先生也赞同。只是老人家担心错过和亲人的最后一面,坚持要转出来,段先生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他拍了拍姜越的肩:
    节哀。
    ***
    段姥姥的葬礼是按照北方的习俗办的,为了不走漏风声,只通知了段姥姥生前比较亲近的亲朋好友。
    段星恒显然早就在筹备这场葬礼,他分明没有经验,却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般办得滴水不漏。
    治丧活动持续三天,段星恒在灵案旁陪祭,在哭声此起彼伏的灵堂里,他的表情平静而麻木。
    按照段姥姥的遗愿,灵堂里没有播放传统的丧葬曲目,而是段星恒母亲生前演奏会的录音。
    轮到姜越吊唁的时候,正好播放到那首《爱之梦》。他点过香,朝着黑白遗像三鞠躬,段星恒则在一旁朝他鞠躬回礼。
    两人同时起身,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错,可这一次是段星恒先错开了眼神。
    姜越抿紧唇。
    段星恒一人身着黑衣伫立在原地,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可只有姜越直到对方是在强撑着,实则早已摇摇欲坠。
    他很想给段星恒一个拥抱,可又顾虑颇多。
    姜越犹豫片刻,还是跟其他吊唁的宾客一样,绕到灵柩一旁瞻仰遗容。
    入殓师为段姥姥化了淡妆,姥姥身穿青蓝色的寿衣,面容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他想起前不久老人还抚摸着自己的脸,细细嘱托,就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姜越心怀不舍,看了好久好久,直到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才不得不离开。
    经过段星恒身边的时候,他敏锐察觉到对方在回礼起身后,身形晃动了一下。
    姜越反应很快,快步向前去拉住那人,低声道:
    你去休息一会,我来替你。
    段星恒却摇了摇头。姜越听他说:
    会很辛苦。只有去世者的亲属才需要陪祭。
    我也是姥姥的孙子。
    姜越怒目而视,不由分说地取来黑袖纱戴在右臂上。
    段姥姥的遗体火化之后,与段星恒早逝的姥爷安葬在了一起。
    墓碑上是段姥姥十年前的相片,她盘着发穿着旗袍,笑意盈盈地望着前来追思祭奠的人们。
    这是她希望亲朋们留存在记忆中的模样。
    其实也算是解脱了。李奶奶站在墓前,抹泪叹道:
    病那么重,每天都很疼,曾经爱吃的东西都吃不下。最后癌细胞进了脑子,糊涂了,连宝贝亲孙都认不出。现在去了那边,想吃什么吃什么,还能见到老伴和闺女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自我安慰的笑容:
    我这好姐妹,是去享福了。
    姜越将花和姥姥生前爱吃的豌豆黄放在墓前。姥姥有高血糖,有许多忌口。等到最后病情无法逆转,终于被允许吃一些,却已经吃不下了。
    他对着遗像鞠躬,心中默念,自己一定会信守承诺。
    盛夏的热浪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想起姥姥掌心的温度。
    姜越知道,只要有关逝者的记忆还在,他们就永远活在生者的心里,不曾离去。
    **
    安葬完毕后,段星恒按照习俗,在公墓附近的酒店为同行的亲朋准备了晚餐。
    可他本人短暂露面答谢后,就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接下来的一切由宁柠和张先生友情代劳。
    段星恒拖着沉重的步伐,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就看见姜越站在自己轿跑旁边,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姜越横眉冷对,
    疲劳驾驶也是触犯交规的行为,我送你回去。
    他上前了几步,毫不回避地与段星恒对视:
    我们该好好算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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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争执
    开车回段星恒家的路途中, 没有人出声,车厢里气氛沉闷压抑,可不同于以往, 姜越不再感到如坐针毡, 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到了家门口,段星恒也仍然一言不发,直到他走进玄关, 身体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才终于松懈下来。姜越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人脚下有些踉跄,连忙伸手去搀, 可差点被连带着一同倒向地面。
    段星恒稳住重心,却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姜越的手:
    我原本的号码被泄露, 所以换了新的号码联系你, 想通知你姥姥的病情。但你没有接。后来我太忙了, 有很多事都要处理, 分身乏术。
    姜越闻言一愣, 不巧的是他最近也非常忙。之前的确有过两个陌生来电被他错过, 但他回打过去的时候, 对方却正在通话中,后来就没再管这件事。
    难怪后来他怎么都联系不上段星恒。
    抱歉, 我有些累。其他事情可以之后再说吗?
    解释完这些, 段星恒捏了捏眉心。
    你去休息吧, 我不打扰。但我要留下来。
    尽管面对刚刚处理完至亲后事、疲惫不堪的男人,姜越有些于心不忍,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让步的时候。
    更换号码的事情并不能完全说服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段星恒就变得有些异样,也许是因为斡旋于工作和生活中接连不断的麻烦与困境,无法分出精力再去考虑别的人事物。
    再加上姜越知道对方那份隐秘的情感后, 不由自主地回避,两个人的交流越来越少。
    其实姜越想尽量简单粗暴地将两件事分开,一码归一码。无论段星恒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情感,但对姜越而言,他们始终是共患难的挚友,在这一层面上,他觉得自己有知晓对方所面临的困难的资格。
    我说过,我把你当亲哥。我以为我们是家人。
    姜越语气沉重:
    上次你说,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感情,就再也不往来,但你也说你会永远等我的答案,在那之前,我还是你的弟弟。
    他心中还是有气,连带着眼眶也泛红: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可你明知道,超越你是我的目标。我无意责怪你,就只想知道你退役的真相也不行吗?
    旧伤复发,高层权争,我是被迫出局的。段星恒倚靠在墙壁上,揉着眉心:新闻发布会和网络上都很清楚。
    我不信。姜越再上前一步,发布会是避重就轻,网络上是谣言和栽赃。就凭那些就能击垮你么?
    他毫不避讳地与那双蓝色眼眸对视:
    这不像你的作风,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段星恒去哪了?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足以告诉我,为什么不逼我、问我要那个答案?
    段星恒一直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在原地,直到这句话末尾,他才目光松动了片刻,可又在下一秒压抑了回去:
    我撤回那句话。
    他垂眸:是我不对。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我们以后还是兄弟。
    姜越一愣,他听见对面的男人语气疏离地继续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姜越一愣,无力感就如同一双手将他的心脏攥紧,他恍然间觉得面前的人非常陌生。
    他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燃起不可抑制的愤怒,胸口升腾起一种强烈的欲望,就是将这张虚伪的面具彻底粉碎掉:
    我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
    他气急了,眼眶通红,他一拳挥不管不顾地伸手攥紧段星恒的领子,将对方抵在墙面上,语气里是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愤怒和受伤:
    可我还是没能阻止你退役。我承认,以前我遇到什么事,你都能给我摆平。可你遇到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在你眼中我只是个废物,所以不配知道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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