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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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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里默默计数,一、二、三……直到数到二十几,那目光才移开。
    接着,是赤足踩在地毯上极轻的声响。
    冷覃下了床。
    脚步声走向浴室方向,片刻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隐约的水流声。
    简谙霁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直到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大概是淋浴),她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掀开眼帘。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晨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能看清家具冷硬的轮廓和深色床单上凌乱的褶皱。
    身侧的位置空了出来,只留下一个微微下陷的痕迹和残存的体温。
    空气里弥漫着冷覃身上特有的冷香,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睡眠和身体的、温暖而私密的气息,与药膏的清凉气味混合在一起。
    她慢慢地、忍着全身的酸痛和僵硬,试图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变得异常艰难,背部和腿上的鞭伤在动作中被剧烈牵动,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前阵阵发黑。
    她用手肘撑着床垫,喘息了好几下,才勉强坐直。
    低头看向自己。
    黑色的丝质衬裙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前的皮肤,上面零星点缀着昨夜留下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痕和淤青。
    手臂和大-腿上的鞭痕在晨光下更加触目惊心,红肿未消,有些地方甚至渗出极细微的血点,凝结在皮肤上。
    而腰侧,刚才被冷覃手臂环抱过的地方,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圈禁的、微凉的触感记忆,与周围的鞭痕形成诡异的对比。
    浴室的水声停了。
    简谙霁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和动作,重新躺下,拉高被子盖住自己不堪的身体,闭上眼睛,恢复成“沉睡”的样子。
    只是那过快的心跳和僵硬的姿势,恐怕难以完全掩饰。
    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出浴室。
    冷覃没有立刻走向床边,似乎在梳妆台前停留了片刻。
    然后,脚步声才朝床的方向而来。
    简谙霁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冷覃站在了床边。
    没有声音。
    只有那道目光,再次沉沉地落在她假装沉睡的脸上。
    几秒钟后,一个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昨夜痕迹的声音响起,不是对她说的,更像是一个晨间的例行宣告:
    “我先去公司。上午会有人送药过来。”
    脚步声远去,主卧的门被打开,关上。然后是外间大门打开又锁上的声音。
    公寓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真正的、完全的独处。
    简谙霁依旧没有立刻睁眼。
    她在寂静中又躺了几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声响,才缓缓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再次睁开了眼睛。
    晨光明晃晃地照进来,刺痛了她的眼。
    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心底盘踞的不安和那个梦呓的秘密,以及冷覃离去前那句平淡的交代,都在这过于明亮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着一身无法掩饰的伤痕,和一个更加沉重难言的秘密。
    而送药的人……又会带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三章 1.4开始恢复一天一章,等到作者放寒假开始双更
    隔壁《晏总的追妻之路不漫长》or《穿书?不就是换个地方学习嘛》我已经在25年12月提前发了四章哦,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前几章作为试读,也可以点点收藏,哪一个收藏量多,寒假就先更新哪一个
    第24章 上药
    晨光无情,将卧室里的一切细节都暴露无遗。
    简谙霁在确认冷覃已经离开后,才允许自己彻底放松紧绷的身体,这一放松,全身各处的疼痛便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更加凶猛地扑咬上来。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下来,双脚落地时,小腿的鞭伤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扶住冰冷的床头柜才勉强稳住。
    黑色衬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层羞-耻的皮肤。
    她走到主卧附带的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
    里面还氤氲着冷覃沐浴后留下的湿热水汽和那股独特的冷香,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
    她打开冷水,俯身用双手接起,泼在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抬起头,看向镜中。
    雾气渐渐散开,映出一张苍白失神的脸,眼下青影浓重,嘴唇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血痂。
    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和颈侧。
    而身上……她撩开衬裙的肩带,侧过身,看向镜子中自己的背部。
    倒吸一口冷气。
    昨夜在昏暗灯光下只觉得红肿交错的鞭痕,在明亮的晨光下,呈现出更加残酷的景象。
    纵横的檩子高高肿起,颜色从深红到紫红不等,有些重叠的地方甚至呈现出骇人的黑紫色。
    药膏并未完全覆盖,有些地方干涸成白色的膜,有些则被汗水或……其他液体晕开,留下斑驳的痕迹。
    新伤之下,是前几日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旧痕,层层叠叠,仿佛一幅被暴力反复涂抹的抽象画。
    大-腿和腰侧也是如此。
    柔嫩的皮肤上,鞭痕更加狰狞。
    她不敢细看,迅速拉好衬裙,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这满身耻辱的印记。
    冷覃说会有人送药来。
    送什么药?
    是昨晚那种清凉镇痛的药膏,还是别的?
    这“有人”又会是谁?
    是固定的医生,还是冷覃手下某个知晓内情的人?
    疑问带来新的不安。
    她不想以这副样子见任何人,哪怕是送药的。
    但反抗或躲避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背上传来的尖锐疼痛和这些时日的经历狠狠压下。
    她没有选择。
    她慢慢走回床边,没有力气整理床铺,只是将凌乱的被子稍微拉平,然后挪到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沙发椅的硬质面料摩-擦着腿上的伤,她只能微微侧身,尽量让背部悬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像是敲打在神经上。
    身上的疼痛持续地刷着存在感,而脑海中,冷覃离去时平静的语调,昨夜那声梦呓,账簿里的素描,以及那句“像血”的夕阳,如同走马灯般旋转不休,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简谙霁身体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沙发扶手,艰难地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提着一个小型医疗箱的中年女人,表情平淡,眼神专业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或情绪。
    简谙霁打开了门。
    女人微微颔首,声音平稳:“简小姐?冷总吩咐我来给您换药。”
    “冷总”……这个称呼让简谙霁心头又是一刺。她侧身让开:“请进。”
    女人走了进来,目光在简谙霁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那些从衬裙边缘露出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请到光线好一点的地方,我需要检查一下伤口。”女人语气公事公办,走向客厅。
    简谙霁跟了过去,在女人的示意下,背对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只能是侧坐,避免压迫伤处)。
    女人打开医疗箱,取出消毒用品、新的药膏、纱布和棉签,动作熟练利落。
    当冰凉的消毒棉球触碰到背上的鞭痕时,简谙霁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女人的手很稳,擦拭伤口、涂抹新药膏的动作快速而精准,带着一种纯粹的医疗专业性,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或情绪。
    这反而让简谙霁感到一丝可悲的“轻松”——至少,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审视或掌控。
    “伤势主要是表皮和真皮浅层损伤,伴有局部血肿。”女人一边操作,一边用平静的语调陈述,仿佛在汇报一份化验单,“按时用药,避免摩-擦和压迫,一周左右红肿会消退,淤青消散需要更长时间。注意观察是否有感染迹象。”
    简谙霁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也不在意,继续处理其他部-位的伤痕。
    当处理到大-腿后侧时,女人停顿了一下,从医疗箱里又拿出一支稍大的药膏。
    “这里的皮肤比较薄,损伤相对深一些,用这支药效更强的。可能会有点刺-激,忍耐一下。”
    冰凉的药膏涂抹上去,果然带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和灼烧感,简谙霁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沙发扶手。
    换药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女人手法专业,效率很高。
    结束后,她收拾好医疗箱,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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