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晚书抽回自己的手,尽显泼辣本质:“怎么了?在这儿金屋藏娇了不让人看是吧?我还就进来了他能拿我怎么办吧!”
叶述被他喊得心惊肉跳的,当即就伸出手想去捂他的嘴:“别喊了祖宗!被将军发现就......”
忽然,他耳尖动了动,蓦地闭上了嘴,拼命挤眼睛示意李晚书听话些,转身抱拳道:“将军!”
祁言的目光现在李晚书身上巡了一圈,然后转到了叶述......的手上。
叶述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手上似乎都有了灼烧感,拼命思考自己的手今日都做了什么。
......难道是刚刚,这只手差点就碰上李晚书的嘴了?!
不会吧......
“子时之前,射动靶一千个。”
“是!”叶述声音铿锵,其实额间都沁出汗了,一千个靶子,今日他手上这层皮是必得脱了。
祁言又盯了他一会儿,道:“他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叶述知道这才是重点,都顾不上哀叹自己的手了,跪地道:“是属下没和李公子说明白府里的规矩,请将军不要责罚李公子,他......”
“谁跟你说这个了?”祁言看他的眼神明显带上了嫌弃:“我是说,他脚受伤,想来这里为什么没人陪着?”
叶述有些卡壳,眼神复杂地沉默了半天,低下了头:“都是属下的错!”
祁言摆摆手打发他,叶述忙不迭地起身,转身时听见了祁言温情脉脉地问:“觉得这梅林怎么样,我照着古籍打理的。”
李晚书答:“附庸风雅。”
叶述差点脚底打滑平地摔,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进去坐坐?”祁言虚扶着李晚书,带着他往梅林走。
深秋的梅花已经半开,李晚书惬意地坐在了林中的木椅上,嗅着清雅幽冷的梅香,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闻到酒香了。”
祁言一愣,笑着说:“你用了药,不能喝。”
李晚书伸出一个手指:“一口。”
祁言无奈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旁边的酒窖拿酒。
清冽浓郁的酒一口入喉,虽然是假酒,也勉强解了李晚书被梅香勾出来的酒瘾。
祁言的眼神静静落在他身上,手指在酒壶上轻轻摩挲,问:“这春桥问雪,我是照着o帝的步骤来的,可总是做不到一样,你说,是差在了哪里呢?”
李晚书偷摸又给自己倒了一点儿,语气吊儿郎当地:“步骤都一样,那就是差在了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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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曦只在曲台殿的灵堂设起来的那一天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他无法直面那种心虚的感受。
虽然李晚书这人平时是蠢了点、庸俗了点、嘴贱了点,但他从没有想过他会死,他以为他们会在宫里这样吵吵闹闹一辈子。
李晚书的死绝不是这么简单,结合林鹤沂的种种动作,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怎么了走神了?”
林鹤沂笑着说了声,他近来心情甚好,趁着说话的间隙抿了一口茶。
凌曦扯了扯嘴角:“哦,就是,火药作坊大致已经可以运作了,只是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还是要找人看着,我可以负责培训的。”
“嗯,你辛苦了。”林鹤沂笑着点点头。
凌曦观察着林鹤沂的表情,挣扎片刻,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闲聊道:“哎,就是,我突然觉得李晚书的死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你看,这些世家都因为这件事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还、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甚至都要觉得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了哈哈。”
林鹤沂的眼神暗了一瞬,脸上仍旧是挂着那道笑容,甚至还加深了一些。
凌曦心里咯噔一声。
他放下茶盏看向凌曦,语气平静又坦诚:
“小曦,只是一个男宠而已。”
凌曦的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是听到林鹤沂亲口承认,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仅是因为他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自小长在红旗下的三好学生。
更是因为,他承受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熟悉的人就这么丧命在权利倾扎之下,那很痛苦,让他几次都在冷汗湿透的噩梦中惊醒......
正在这时,林仞匆匆赶至,似有急事禀报。
林鹤沂扫了他一眼:“说。”
林仞跪了下来,声音发沉:“李晚书未死,已被祁将军带回宫中。”
......
李晚书回到宫中,并没有先回曲台殿,而是到了崇政殿侧殿,等着先见林鹤沂。
说实话,应对暴怒的林鹤沂他其实是很有一手的,甚至可以从林鹤沂生气时的各种表现采取最有效的化解方式。但饶是如此,他心中仍是惴惴不安,片刻都不曾平静,手心甚至有了些湿意。
早知道就让祁言把自己打晕了再送回来了,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竟然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崇政殿自己走了......
门被嚯地推开,李晚书瞬间绷直了身体。
“皇上......”
还没等他转身蹲下,下颌一痛,一只手蓦地伸过来扣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半蹲着向上看。
林鹤沂捏着李晚书的手指微微泛白,用力到几乎要按进他的骨髓,他的眼睛蕴着狂风骤雨,从李晚书的脸上一寸寸看过去,仿佛要穿透面皮看清这人的五脏六腑、三魂七魄。
作者有话说:
我推销自己的文be like
有没有青梅竹马文推荐?
我:举手
有没有美人受推荐?
我:举手
有没有古耽推荐?
我:举手
有没有清冷受推荐,最好带点强制的
我(思索片刻后举手):清冷受强制别人的可以吗
第36章 免娇嗔(一)
李晚书维持着半蹲着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任由林鹤沂凌厉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审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鹤沂的眼神渐渐冷却,手一松放开了他。
李晚书僵着腿思索了一瞬, 在站直了和倒下之间选择了柔弱地倒下。
林鹤沂冷眼看着他,目光从他已泛起淤青的下颌上扫过, 居高临下:“从山崖上摔下去, 没死?”
李晚书低着脑袋战战兢兢地回话:“小的攀住了一根藤, 又掉在了一块草甸上, 侥幸活了下来……多亏陛下龙气护佑。”
长久的沉默。
李晚书从地上爬起来, 安静地跪好。
林鹤沂盯着他,盛怒的气焰逐渐消解,越过他坐在了椅子上,贾绣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杯茶。
一室寂静, 只有光滑的瓷盖轻轻擦过杯口的声音。
“祁言又是怎么回事。”
李晚书跪直了些, 回答得板正:“小的不识路, 在林子里转了几天才找到出口,恰巧就在京郊碰上祁将军了, 将军就把我带了回来。”
林鹤沂抬眸看他:“他不是一直很喜欢你吗?没让你在他那儿住几天?”
李晚书大惊失色, 仿佛被诬了清白的闺阁女子一般:“陛下这是什么话,我生是陛下的人, 死是陛下的死人,怎么能和别人不清不楚,不管将军喜不喜欢我, 我是不喜欢他的。”
说完, 还觉得不够似的, 抬头羞涩地看了林鹤沂一眼:“我心里眼里只有陛下。”
“行了,”林鹤沂把茶盏一放, 看都不看他一眼地朝门外走去:“既然捡回了一条命就好好活着吧,宫里记挂你的人还是多。”
李晚书心神一动,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扭头问了句:“也包括陛下吗?”
林鹤沂的脚步一顿。
林仞怒目而视,刀已出鞘。
“被我记挂的人一般都会死得很惨。”林鹤沂对他笑了笑,径自走出了偏殿。
李晚书咂摸这他这句话,笑了笑,正欲起身,猝不及防被人一巴掌拍在了后背上。
“李晚书!你真的没死!”
凌曦又伸手戳了戳李晚书的手臂,热的,有弹性的,活得好好的。
李晚书对上凌曦亮晶晶明显闪烁着喜悦的双眼,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意,笑着作思索状:“凌乐正该不会正在心里说,这就是祸害遗千年吧?”
“胡说!我......”凌曦辩解到一半又顿住,瞪了他一眼:“我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你这种祸害啊,命长过乌龟呢。”
他推着李晚书往外走:“好了好了,我是不在乎你死没死,但是你的好兄弟们都很在乎,你赶紧去把自己的灵堂拆了吧,浪费人力物力。”
......
说实话,谁能直面自己的灵堂?
李晚书能,他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成功把一个宫人吓晕了。
连诺听到人倒地的声音,回头看去,面色刷白地呆住。
曲台殿瞬间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啊啊啊!小晚哥诈尸啦!他要来索命啦!”
他闭着眼,紧紧攥着手里的蜡烛,自以为镇定地吩咐众人:“不要怕!都不要怕!小晚哥是不会害我们的!他......他可能就是来找我们问问是谁害了他......满福!你消息最灵了,你快点告诉小晚哥啊啊啊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