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的眉眼还带着狂妄的笑,自信地说出下半句话:“杀了你们。”
任何阻挡她的人,都得死。
沈之安听了这句话默默地将奚禾扶进结界内。
奚禾想伸手拉住她,看到自己手上的血时又放了下去,担心地开口:“大人,她——”
沈之安从怀里拿出了黎江最开始给她的护身符,亲自挂在了奚禾脖子上,“帮我拿一下。”
奚禾呆愣地看着她。
“大,大人……”
不像大人,像沈之安。
许暮沉也默默退远了一些,这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
三百年前君华或许不是姜无的对手,但现在的姜无只是两缕残魂,第三缕残魂还不得知。
姜无吸取了无数黎家天师的精魂,沈之安也不敢轻敌。
两人对立而站,纯白的妖力和污浊的阴气相碰撞着,一点点地试探,谁都没有动第一手。
“怎么,不敢吗?”沈之安语气嘲讽,缓缓举起手来。
下一秒,一把通体纯黑的横刀出现在她手中。
是那把黎江舍在地阀之地的横刀,此时握在沈之安手中微微颤动着,刀身隐隐泛红透露出嗜血的兴奋。
对面的姜无看到刀时眼神瞬间锋利起来,她的情绪被挑起,阴气暴涨。
她怎么会认不出,那是黎南星最后杀死自己的刀!
相比于姜无的愤怒,沈之安此时在气焰上便压了她一头。
毕竟谁看到曾经砍下自己头颅的刀还能冷静得下来,更何况是姜无这样心性高又自负的人,她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有任何羞辱的话和动作。
沈之安现在拿出那把刀,就是赤裸裸挑衅。
“你找死。”姜无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沈之安面前,手掌呈爪直逼喉咙。
沈之安转手用刀抵着她的手腕。
横刀杀鬼,姜无手腕处的皮肤被灼出红痕。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右手从身后的阴气中掏出一条骨鞭。
骨鞭如蛇缠上了横刀,尖端化作蛇头向沈之安的手腕张开血盆大口。
沈之安冷然一张脸,神色与平时的黎江颇为相似。
她抬起另一只手,一掌打散了蛇头。
蛇头消散,迎来姜无那张阴冷的脸。
两人掌心相对,周围枯萎的草木被波及瞬间化为灰烬。
奚禾和那些猫猫留在结界内不受影响,倒是许暮沉此时显得狼狈了些,脸上被飞溅起的小石子划出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不得已,她只好又走远了些,几乎退到了栖山边界处。
一阵冷风吹来,许暮沉仿佛看到了冬日里的冰雪。
蓦地,她浑身一僵。
危机感直逼心口,许暮沉用力地摆动自己的手脚,可身体却像坠了玄铁般,纹丝不动。
余光中走过来这个人,不对,是一只鬼。
女鬼头发极长,只一根发带绑着,脸上带着半截面具。
“你是谁?”许暮沉的声音发抖,她看到了女鬼眼中森森的杀意。
戚臣不语,抬起手扣住她的脖子,用力地收紧。
她下手果断狠厉,几息的功夫手下的妖就面色青紫半步踏入阎王殿了。
临死的那一刻,许暮沉感觉到一股拉扯感。
下一秒,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口鼻,许暮沉跪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
差一点,差一点她的喉咙就要被掐断了。
“走!”
姜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两人消失在原地。
戚臣转瞬出现在奚禾身边,她将人抱在怀里,心疼地看着她满身血污。
随后她抬头质问着长身直立背对着的君华,“一定要她死你才满意吗?”
无人应她,风中带着血腥气。
奚禾挣扎着从她怀里站起来,踉跄地向沈之安走去,“大人。”
“我没事。”沈之安这才偏过头,轻笑道:“你跟她走吧,你的恩已经报完了,不用再跟着我了。”
奚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蠕动着,“你…你要赶我走?”
“还不走?真要死在这才满意?”戚臣强硬地把她拉回来,转头向沈之安冷声道:“你的事以后不要牵扯上她。”
沈之安的声音轻地融入风中:“不会了。”
“最好是!”
戚臣带着奚禾走了,只留下沈之安和结界中安然无恙的猫猫。
手中的横刀再也握不住,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沈之安压不住呛咳了一声,星星点点的血迹落在唇边,溅在衣服上。
她伸手想擦干净唇边的血迹,不曾想越擦越多,血沫染红了手掌。
姜无比起三百年前更强了,刚刚那一掌伤她不轻。
她极力压下不适,带着栖山所有猫的魂魄来到了渡河边。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手中还紧紧捏着黎江给的符箓。
虚弱的身体倒在渡河边,视线黑沉下去时她看到了向自己狂奔过来的小猫。
“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
都带回来了。
九林某处豪宅内。
许暮沉看着沙发上几近透明的魂体紧皱着眉。
“你怎么伤这么重。”
姜无阴沉着脸,“找到最后一缕魂魄,我要扒了她的猫皮!”
许暮沉微微低头,喉咙传来刺痛感,她现在咽口水都是疼的。
“我需要更多的魂魄。”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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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为什么要下蛊?”黎江手指轻点着手背,胸口一瞬间有些闷痛。
她微微皱了皱眉,那一瞬微不可察的疼便再也捕捉不到,似错觉般。
眼下要搞清楚常忆为何下蛊,她也就将此事暂时抛之脑后。
常忆的目光落在昏倒在一边的苏念明身上,眼中柔情不假:“我喜欢他。”
情蛊,终归于一个情字。
可苏念明体内的情蛊却和平常的情蛊不一样,这蛊的时限是三个月,三个月内中蛊人会被下蛊人吸引,但也只是吸引,不会失了神智一样追在对方身后,三月后中蛊人没有爱上下蛊之人,那他就会化成一滩血水,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你既然喜欢他,又怎么忍心给他下这样恶毒的蛊。”林闵闵不解,她虽然没有爱人,但也知道,对自己珍视的人应该是半点委屈疼痛不愿对方受着的。
可这个情蛊,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爱上对方,如果不爱,就只能死。
常忆眼中茫然,这不就是一个简单的蛊术,为什么她要这么说。
黎江一直观察着常忆眼底的变化,“这蛊不是你下的?”
常忆似乎并不了解这个蛊,甚至说,不通蛊术。
常忆微愣,眼神顿时闪烁起来,磕磕巴巴道:“不,不,就是我下的,我喜欢他,所以给他下了情蛊。”
黎江嘴角勾了勾,声音浸了冰水般冷,“常九思下的,对不对?”
常忆眼睛猛地瞪大,对她口中的常九思极为震惊。
她是怎么知道的!?
黎江不想浪费时间,手指快速地在空中游动着,一张符箓凭空出现,随后印在了常忆眉心。
常忆僵直着身体,目无聚焦眼神茫然。
“常九思是你什么人?”
“姐姐。”
凭借着符箓的控制,黎江把常忆所知道的都压榨了出来。
常九思并不是常家的孩子,年幼时被常忆父母捡回家的孤儿,同常忆一起长大。
常家人身上自出生便带有禁制不可修习蛊术,但常九思不同,她并非常家血脉,常忆父母见她对蛊术方面颇有天分,便想着将常家一脉的蛊术传下去。
也因此上一次黎江用那符阵探查常九思身份时毫无反应。
苏念明身上的情蛊确实是常九思下的,不过取的是常忆的心头血炼制。
常家人脉本就稀薄,常忆父母去世后,她便和常九思断了联系,只因为她心中有怨,明明她才是亲生子,可家里人却对常九思这个外来人好得莫名,甚至时常忽略她。
如若不是遇到苏念明,常忆大概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找常九思。
她和苏念明是大学同学,更在一个社团的,两人相识只算是普通朋友,后来苏念明当了明星,两人之间的距离天地相隔。
常忆心中情意未消,每每看到苏念明的gg牌总会失神落寞。
内心煎熬难忍之下,她想到了家里的秘术,也就是巫蛊之术,现下常家巫蛊之术尽数都被常九思学去,她只好拉下脸面请求常九思为她炼制情蛊。
常九思也十分痛快地答应,甚至撮合了常忆和苏念明的偶遇。
情蛊是出自常九思之手。
黎江垂眸,想到了牧野身上的子母蛊。
“队长。”林闵闵走了过来,低声道:“这蛊我能解。”
黎江颔首:“那便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