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就算…就算我求您了!”
他慢慢弯下腰跪了下去,甚至将头低垂挨着地面,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姿态卑微如尘。
乌泱泱一片人此时只剩黎南星一人站着,她笑盈盈地看着黎江。
“你该怎么办呢?”
这么多人跪地求你去死,去救世,你还要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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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们求您了!”
整条街都被占满,男女老少皆双膝着地,头狠狠地低着。
黎南星站在人群中央得意地看着黎江,身为天师,黎江不可能做到熟视无睹,她一定会同意,就像她当年一样,被这群自私的人推出去。
有人护着又怎样,外面千千万万的人要她去死,怎么也护不住的。
黎江与她遥遥相望,扯出一抹笑来,无声地张嘴:你赢了。
黎南星也笑了,她挥手隔出一处结界来,其中只有她们两人。
“怎么样?”
黎江听到她问,反应平淡,“你早就料想到我会点头同意,还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
黎南星听了她的话就明白她已经知道今天这事是自己搞出来的了,她摊了摊手:“猜到了啊。”
“那么,昨天我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黎江微蹙眉,她抿着唇脸色不太好看。
黎南星只当她还在纠结,又道:“再过两日你体内的煞气就会彻底压不住,那时你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魂魄的损伤有多痛苦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我想你应该不想忍受魂魄焚烧的痛苦。与其这么痛苦地等死,何不听我的,还能替君华报仇雪恨。”
最后一句话令黎江僵硬地抬起头,瞳孔深处滋生出恨意。
黎南星满意极了黎江这幅样子,于是继续诱哄着说:“杀了姜无为君华报仇,她那么爱你,你总要为她做些什么?”
说罢,她观察着黎江的反应,意料之中黎江淡淡地看过来一眼,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她说:“你用说这些,我不是随便就能被一两句话左右的人。”
黎南星彻底放下心来,她刚刚还在试探,她怕黎江一直都在伪装。
从昨天到现在,不管是她还是黎初七来试探,黎江的反应都没有任何差错,似乎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疑虑罢了。
“我想知道你费尽心思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黎江还是想问,即使体内煞气翻涌,但此时她的眼睛已经清亮,其中的纯粹让人忍不住看进去。
这双眼睛黎南星曾经也见到过,在镜子里,是她自己的。
黎南星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后才道:“不用你管。”
黎江闭了嘴,她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过来。”黎南星说着却自己上前了两步。
黎江警惕地看着她,躲开她要伸过来的手。
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了,黎南星刚刚的两步白走。
黎南星叹了口气,为自己刚刚的动作解释:“你身体里的煞气总要除去。”
“坐下吧。”
黎江听了她的话盘腿而坐,余光瞥见一抹青绿色的火光。
那是——狱火!
她放在膝头的手紧了紧,面上还是一派沉静。
“等会儿我要引出煞气,你不要反抗,如果出了岔子煞气发作起来,神仙也救不了你。”黎南星临了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黎江闭着眼睛,淡淡道:“我没说什么。”
黎南星自然不会这时候害她,毕竟她还要靠自己对付姜无。
黎南星在黎江周围走了一圈,狱火在她手中分出九滴水珠大小,绕了黎江一周,淡绿色的火光照映在黎江的脸上落下阴影。
她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黎南星拿出一张符箓,贴上去的前一刻突然道:“如果实在疼不用忍着,可以喊出来,这里没别人。”
黎江就像曾经的自己,黎南星心里有一丝别样的不忍来。
黎江没理她。
黎南星抿了抿唇,符箓瞬间移动起来,一分成九,分别立于九滴狱火前面。
饕餮煞气虽然难对付,可阴界的狱火却能完美地将其融毁,这也是当初姜无不敢亲自下十八狱的原因之一。
透过符箓一股诡异的吸力围绕着两人,丝线般的煞气自黎江指尖、肩膀、头顶慢慢渗出,最后全身上下都仿若被黑丝包裹。
煞气引出的速度极慢,黎江紧紧咬着牙,手背的骨头高高凸起,整个人都湿透了,像从冷水里刚捞出来一般。
煞气引出体外不只牵扯浑身的血肉,就连魂魄都会被拉扯撕裂,这般疼痛之下人恨不得昏死过去,可又不能,只得硬生生忍着。
“你可以喊出来。”黎南星看了她一眼,垂眸道。
黎江泄了气,闷哼一声,始终忍着。
她不愿意喊,黎南星又不能撬开她的嘴,她默默加大了手上的引力。
结界之外。
颍水居对街的一处房顶上,沈之安和姜无远远地望着。
“煞气在慢慢减弱,黎江此时怕是要疼死了。”姜无看她,问:“就不心疼?”
沈之安侧脸紧绷着,轻呼了一口气,“怎么会不心疼,如果不是黎南星手里有狱火,不把她撕成八瓣,我白活这么久。”
姜无冷哼一声,“这三百年你不算白活?魂魄还分两个地方关着,真不明白,阴界那些人至于这么忌惮你吗。”
她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
沈之安回她:“你不是也一样。”
姜无哑言,倒是忘了她自己也被分魂镇压了三百年。
八十步笑百步,打了自己的脸。
良久,沈之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起来,你就这么看着黎南星把你的煞气尽数焚毁?”
姜无远远地看向颍水居前被隔开结界,眼中并无半分不舍,“那东西我留着也无用,烧了便烧了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吃’几个人了。”
姜无慢悠悠走了,沈之安也下了房顶,身影流光一般飞跃出去,只不过妖力尽敛。
她到颍水居后院找到了银越和戚臣。
刚一落地,便听到一声冷哼。
沈之安抬眸看过去,银越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君华大人雅兴,假死的戏码演得可还开心?”
随后一股巨大的劲力擦过耳边,掀飞了沈之安一侧的头发。
戚臣心下一惊:“银越!”
银越的手还没收回去,轻轻攥了攥才放下,她神色微变,似乎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可打都打出去了,还能收回来吗。
那显然不是不能的。
“君华大人莫怪,她只是一时气急了。”戚臣有些紧张,毕竟之前这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好。
沈之安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坐到银越对面的位置。
她没提刚刚银越过分的举止,只道:“等会儿你记得护住颍水居里的人,尽量不要让她们受伤。”
银越脸色阴沉了下来,“知道了。”
昨晚一声不吭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又突然过来让她保护那些无关的人。
到底谁才是她的亲人。
银越心里有气,却不想开口质问。
“你也注意安全。”沈之安抬眸看她,从虚空中摸出一把横刀来,递过去。
“如果情况有变,不必留情。”
她不能没有保留地信任姜无,毕竟这关乎着这里所有人的性命。
银越抬了抬下巴,接过横刀,哼了一声:“不用你说。”
她握着刀柄,刚刚的不悦一扫而空。
沈之安又看向戚臣,“麻烦了。”
戚臣点点头。
黎江口腔中充满了血腥味,血水顺着唇缝流下,低低的闷哼溢出。
她的手脚逐渐冰凉,身体里的热气几乎要被全部抽离。
这种感觉要比之前的燥热好受些。
煞气已经被引出大半,黎南星的身形也有些不稳,操控狱火并非寻常事,更何况是利用狱火引出煞气。
即使如此,她的情况也要比黎江好不少。
煞气彻底被抽离的瞬间黎江心口一疼,偏头吐出一口污血,她轻咳了两声笑了,带着解脱的意味。
狱火收回,符箓化作粉齑,黎南星也盘腿坐了下来。
“你对自己真狠。”整整一个小时,黎江一声都没喊,就这么生忍着。
黎江回应她的是一声笑,引出煞气的过程确实很疼,可她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咔嚓——”
头顶传来碎裂的声音,两人同时看去,下一瞬,结界一寸寸裂开,化作碎片,两人回到颍水居前。
耳边传来人群的惊喊声,一道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羊身人面,腋下生目,样貌诡异无比。
是饕餮。
饕餮正朝着这边走来,眼睛灯笼般大小,里面盛满了怒气。
人群混乱,四处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