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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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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只有他和济兰两个人。
    “这不是动刀动枪的事儿。”济兰讳莫如深地说。万山雪看他胸有成竹,也只好由着他安排去了。
    按照济兰的说法:“到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着,他还有点儿脸红了,万山雪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直觉告诉他,他也不该问,恐怕问出什么他万不能理解的办法来。万山雪同济兰下了火车。两手空空,冷眼看着济兰包下了一辆马车,又在马车里换上了包袱里的衣物。这两件衣裳都是粮姐做的,万山雪也得换。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出发以前,几个人在箱子底里掏了又掏,才掏出来罗保林的几样遗物,现在正好,全都用在了济兰身上。
    马车辘轳地驶到了华俄道胜银行的门口。
    一下了马车,济兰的派头就上来了。他本就生得貌美,又冷又傲,不笑的时候,就有几分恹恹的样子,又是极高的出身,很有几分贵气。万山雪跟在他后头,眼观鼻鼻观心,做一个尽职本分的随从,一语不发。所幸通缉令似乎还没贴到哈尔滨这地方,一路上街面宽敞干净,谁也不认识他们两个。
    道胜银行跟万山雪几年前见到的那次仍是一样,方底穹顶,方柱子、老虎窗,门口还有洋跳子站岗。
    济兰领着万山雪,昂头挺胸地走了进去。
    一只左脚刚刚迈过门槛,就有一个难得见到的华人迎了上来。他穿一身西式衣裳,万山雪心想,这大概就是瓦莱里扬结仇的那位中国人经理了?环顾一望,大厅里人影寥寥,有些在柜台办理业务。大理石地面真是光可鉴人,万山雪一低头,被地面上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
    济兰不动声色,仍微微不耐烦地蹙着眉头,等对方先开口。那模样十足傲慢,万山雪低下头,忍住笑。
    “这位先生是存钱,还是取钱?啊,在下吕泰,是道胜银行的经理。”说着,递上来一张名片。
    济兰穿着那件缎子衣裳,十足老派的装束。吕泰笑得十分亲切,这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是个文化人儿。就着话头,就要带着济兰,到大厅一旁的软座入座详谈。济兰却略一后退,一只手还转着右手上的翡翠扳指,名片也不接,皱眉不耐道:“少套近乎!瓦莱里扬呢?”
    万山雪盯着吕泰的面庞,把他每一分每一毫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吕泰长了一双八字眉毛,闻言,那八字眉也不八字了,高高地扬了起来:“您,您是普列什捷兹基先生的朋友?真是难得……不过他现在不在,有什么业务,您找我办,那也是一样的。”
    “朋友?”闻言,济兰冷笑一声,眼神立刻锋利如刀,好像要从吕泰身上一片一片地剐下肉来似的,“朋友个屁!我来找他,是讨债的!”
    “债,债……这个……”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张望了,吕泰又笑了,比了一个手势,请济兰跟他来,“还是进会客室详谈吧。”
    他姿态亲切,做了个“请”的姿势。济兰哼笑一声,一甩袖子,走到前面去了。
    会客室的地板打了松油,光滑漂亮。红木的桌子和黑色漆皮的椅子,样式新潮,是一种西式的古朴。两个人落座了,万山雪还是站在济兰的椅背后头,起到一个人高马大的震慑作用。吕泰看见他仍跟一幢铁塔似的站在那儿,禁不住干笑了一下。茶水也上来了,深红色的茶底,味道熏人。吕泰咳了一声,笑容可掬道:“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罗。”济兰淡淡道,“或者说,姓萨古达。”
    吕泰面露迟疑,不过他显然听出来,这是个满姓,在这个地界儿,汉族人恨满人还没有南边厉害,于是他又笑问道:“是在我们银行开户存钱了?”
    “不是我,是我伯伯。”济兰抿了口茶,喝不惯,皱起眉头来,“他不在哈尔滨住。前些日子,你们银行那个叫瓦莱里扬的毛子人经过这里,游说他来银行开个户头。我伯伯耳根子软,听他吹得天花乱坠的。又说有利息,有好处。我伯伯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银元。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他人呢?!”
    说到最后一句,济兰已经是疾言厉色;那雕花精细的小茶杯往桌上一掼,茶水都洒出了一半,泼在红木桌面上。
    “他……”吕泰的八字眉更像八字了,他也不是白白赔笑,从济兰进来开始,他就打量过这一身的穿戴,预料他有点儿真材实料。现在瓦莱里扬把他家得罪了,要是趁这个机会让他当了自己的客户……他又说,“实话跟您说吧!他去大连谈生意了,这一谈……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也在找他呢……”
    作者有话说:
    我的存稿……就快耗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裂开]
    第42章 电气影戏
    济兰慢慢地靠回到了椅背上。
    他本来就生得极白, 像一块冷玉雕成的人;两颗寒星似的眸子一眯,显得狭长而轻慢。
    在这双眼睛冷冰冰的视线下,吕泰挪动了一下他的屁股, 赔笑道:“您别着急……我们,我们一联系上普列什捷兹基先生, 就立刻给您去消息。这是我的名片……”他递来一方白白小小的纸片, 立刻又说, “当然, 您现在住在哪里?他一回来, 我立刻给您致电……”
    “算了。”济兰一皱眉,用两根手指头夹起那张小名片,随手向后一扬, 万山雪顿了一下, 才接过来,揣进了袖子里,“我可不想再受你们这些银行经理的骚扰……”说罢, 他要起身离开。
    吕泰犹豫再三,忽然试探地道:“这么一说……我记得, 普列什捷兹基先生不懂中文, 他怎么会去您家里推销呢?”
    济兰本已经站了起来,闻言,回过头来,几乎是嘲讽地微笑起来。
    “我怎么知道呢, 吕经理?他搂着一个女人,那娘们好像懂点儿俄语。他敢正大光明地领着个窑姐儿来登我们家的门!”
    吕经理的嘴巴张大了,他很快反应过来,又闭上了。
    “他们毛子人不就是这样吗?”济兰撇下一句话, 轻笑一声,和万山雪走出了华俄道胜银行。
    他们两个就住在华俄道胜银行不远的一个酒店里。
    “酒店……是卖酒的?”万山雪问。
    济兰忍不住笑。他装相的时候很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笑起来,真如春雪消融,又成了那个和万山雪耍赖的翻垛:“你要喝酒,也可以让服务员去买。”
    万山雪仍是一头雾水。但是等他们两个走进了订好的房间,他忽然一拍脑门,说:“这不就是个洋车店吗!”
    济兰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睛亮晶晶的,不等万山雪反应过来,问一些诸如“这个床和炕有什么区别”的问题以至于牵扯出“那为什么不能开两个房间”等等没必要知道的事情,他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褚莲,我们去看电气影戏吧!”
    万山雪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济兰了。
    譬如现在,两个人正站在这个“热烈喝彩”电光影院门前,济兰正在卖票窗口前笑意盈盈地买票。
    从到哈尔滨以来,他们两个人只是去道胜银行装模作样地晃了一圈,济兰就仿佛彻底完成了任务似的,把这件事甩开手去了。万山雪是有心问一问济兰到底作何打算,可是济兰仍是那么的兴高采烈,让他也染上了这种马虎的莽撞,想道,那什么“电气影戏”的,真有那么好玩儿吗?他看出来,济兰是很喜欢这座城市的。城里与山上到底不一样。
    在这个“电光影院”所在的市中心,到处是俄国人、法国人、犹太人造来的房子,洁白美丽,有着复杂的雕花和细细长长的窗子;街上行人们的穿戴,和柳条边大相径庭:旗袍要穿新式的,勾勒出女人们优美的腰臀曲线;男人们要穿新式的衣裳,跟那个银行经理吕泰一样,还配着长长的大衣。他看得眼花缭乱,突然发觉在这种地方,人是难以运用他生来具有的野蛮暴力的。
    他是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华俄道胜银行,掏出他的撸子,抵在吕泰的脑门上问他:到底是不是你揍了瓦莱里扬,偷走了他的合同?然而济兰在这里越是如鱼得水,就越是证明,济兰与他们不同,与香炉山上所有人都不同。济兰本来就不同。不管是做胡子,还是回到他生来就在的……更上等人的阶级,他都游刃有余。
    “走吧,票买好了!”济兰指了指门口,想要来牵万山雪的手,但是碰到之前,又很不好意思地一笑,想到这样是很奇怪,把手收了回去。进门之前,万山雪在这群白俄人之中,难得听见了几句中文,说还是道里好,在道外看“电气影戏”,还要分开坐呢!还有警察盯着,看有人逾矩没有……那让人怎么看?真是土包子!
    说说笑笑间,同样也是新潮的男女青年,嬉笑着走了进去。
    这“电气影戏”就是说,把人给“照下来”,不是照片,是会动的影儿!放在一片大白布上,给所有人看。万山雪坐在济兰右边,一只手被他抓在手里玩儿;济兰一会儿捏一捏他的骨节,一会儿又要把五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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