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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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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下,他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微微闪动,水头充足。
    门房脸上立刻挂上了笑脸:“……那……雅尔塔先生也快回来了。您进来等吧。”
    洋馆大厅窗明几净,玻璃吊灯在茶几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小洋馆的佣人有两名,都是毛子人,一男一女。这时候,那男的似乎是跟着亚历克谢开车出去了,只有一个女佣,穿着雪白的围裙,给他们端茶送水过来。两个人喝了会儿茶,交换了一个眼色,万山雪就站起来说要去卫生间。
    门房又去守他的门。女佣带着万山雪到了卫生间。她一个女人,自然不便在这时候久留等候,又不会说汉语,就先行离开,去忙其他的家务。
    万山雪当然不是来这里上厕所的。
    他刚入绺时,干的就是水香,对目标地勘探还有排哨兵的事儿都了如指掌,现在又开始做老本行,无非查的是一个洋房子。
    长长的一条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小房间,看来只能一间一间摸过去了。
    他拧动把手,左手第一间是间平白无奇的客房,重要文件不会放在这里;右手第一间当然就是他刚进去过的盥洗室;左手第二间,是一间很宽大的卧房,做胡子的直觉让万山雪把它放到了第二顺位。右手第二间,把手没有拧动。
    万山雪眉心一跳。
    环顾四周,没有人。洋馆里静得惊人。他低下身子,在裤腿里摸出两根铁丝来,拧了一拧,插进了把手上小小的锁孔里——
    洋人的锁不也是锁?他贴着门板,听着锁芯的动静。“咔哒”一声,门把可以拧动了。
    这是一间书房。万山雪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就像进自家后山菜园子似的,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屋子里头一股实木和松油的气味,和华俄道胜银行一样的气味。他走在光可鉴人的红漆木地板上,毫无声音。在书房正中的书桌上,桌面上只有一打华俄道胜银行抬头的笔记纸和一支钢笔,还有一盏绿色灯罩的新式台灯。真正的好东西当然不会摆在桌面上!
    万山雪屈下身子,又开始琢磨书桌下的抽屉。
    抽屉也有带锁的。
    没有锁的抽屉自然没什么玩意儿,只有一块金表值得一看,万山雪没有动,原样把抽屉推了回去。就是最靠近桌面的那一个带锁的抽屉,他不得不又一次掏出了他的小铁丝。
    紧接着,他听见会客厅传来济兰的声音,音调很高:“亚历克谢先生回来了?这么快——”门房又在说话,但是具体的万山雪听不清。
    他只有加快速度,耳朵紧贴着抽屉……吱嘎,吱嘎……不是这个声音……直到——
    听到锁芯一响——打开了!
    “褚莲!你到哪儿去了!”济兰又在叫了,这一回的语气比之前急得多。女佣的小高跟在地板上笃笃作响,她担心她主人的房间,又担心那个高个子满洲人是不是迷路了,跑到了她刚收拾好的客房,把那里弄得一团糟。就在她提着裙子跑到盥洗室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那个高个子满洲人对她露齿一笑,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抱歉的意思,抱歉他闹了肚子之类的。具体的她没听懂,只觉得这笑容平白地晃人,只好又原样把他领回了大厅。
    济兰站在那里,等着万山雪。
    “我们走吧。”
    门房一脸茫然,口中连连说着:“刚才雅尔塔先生不是刚打回来电话吗,他说他马上就回——”
    “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儿事儿。太久了,实在没法儿等。”济兰突然说,“如果亚历克谢回来问你,就说我改日再来拜访。”说罢,他抛给万山雪一个眼神,就打头走了出去。万山雪跟在他身后,反而有几分不紧不慢似的,甚至还有心对那茫然失措的门房咧嘴一笑,道了声再见。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来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出了房子,两个人仍是一前一后地走着、沉默着。路灯照着两个人匆匆的影子。一直到走进他们的酒店,洋馆对面的小房间里,济兰才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万山雪,胸膛上下起伏,竭力压制着他的期待。
    “找到什么了?”
    万山雪敞开襟怀,露出里头一沓雪白的文件。
    作者有话说:
    唐突潜入,唐突偷窃……
    这两天事情太多……稿子攒得好慢。奶奶去世了,心里很乱。我尽快写。
    第45章 钱桌子,黄皮子
    从哈尔滨回香炉山的火车上, 还是靠窗坐着。万山雪低头,专注地扒着瓜子儿。
    火车又一次驶过碧油油的原野,在轨道一侧投下深灰色的影子;火车内部则又有东北话, 又有英语,又有俄语。现在万山雪已经见怪不怪了, 前些日子他们听说, 有个叫“中央乐”的匪头子, 据说是在大连买了枪支弹药, 又流窜到了关东山, 省厅正追捕他呢。
    说不准,这火车上,除了他和济兰, 还有第三个胡子呢?毕竟这上头什么人都有。
    他扒瓜子儿的时候, 济兰从火车长长的走道另一头走了过来,隔着一层衣服,握着一个打满了热水的玻璃杯。
    “还有一小时就到了。”
    万山雪“唔”了一声。
    “那下了火车, 先去永寿那儿吧。”
    与他的平淡截然相反,济兰显得喜气洋洋的;在狭窄的窗边小桌上, 又来抓他的手。
    万山雪一抬眼皮, 济兰就悻悻地撅起了嘴巴。车上人多眼杂,万山雪一向不爱同他在公共场合腻乎。万山雪又挑挑眉头,济兰乖觉地吃起了剥好的瓜子仁儿。
    万山雪想,大城市好啊。这应该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来哈尔滨。
    火车的隆隆声中, 他们又回到了关东山的松花江边。
    “很好……是的,干得好。我必须说,你们甚至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手指头翻动着一页页的文件,看毕, 瓦莱里扬抬起眼来,带着点儿惊异的目光扫过济兰和一旁坐着同许永寿说话的万山雪——他跟毛子处不来,老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但是余光之中,他仍盯着这个金发碧眼的毛子。
    瓦莱里扬看了看万山雪,那种被盯梢的感受一下子又无影无踪了,万山雪只是在和其他人说话谈笑而已。他近乎怨恨地瞪了万山雪的侧影一眼。
    这几天,他几乎是度过了一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他是带着勃勃野心来到满洲的。纵然有父亲的爵位可以继承,可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功绩是决然不可替代的。
    “还有就是……”济兰皱着眉头,说起俄语来,语速还是很慢,“你的同事,这几天一直称病没有上班。”
    “是吗……”两颗蓝玻璃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瓦莱里扬笑了,“看来我这位‘好朋友’还有很多事儿瞒着我们呢。”
    他咳了一声,把这个话题放到一边,重新看向济兰:按照他作为俄国人的眼光,满洲人大抵都长成一个样子。但是济兰却不同,他发现这一次再见面,他能够准确地欣赏这个满洲人的面貌——以及脑子。
    其他人都不懂俄文。因此瓦莱里扬也说得很大方。
    “你为什么跟这群野蛮人混在一起?”
    济兰倏地抬起眼皮看着他。
    “你跟他们不一样。至少看起来不像。你很……漂亮,很独特。而且会说俄文。”
    瓦莱里扬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声音会这么温柔;他看过那类吸引眼球的劣质小报,英文的,专讲一个英俊的白人男子在亚洲拯救一个美丽而充满异域风情的当地女人的色情故事——他眼前的人当然不是女人,只有一种雌雄莫辨般的美丽。而他此刻,也成为了一名拯救他的骑士了。
    “谢谢你。”济兰冷冷地说。
    冷酷不使他的美貌黯淡,反而为其增色。
    “说真的。你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瓦莱里扬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循循善诱,尽管他穿着傅茹云家里不穿的土布衣裳,连吃了好几天的大饼子,可还是一副什么都看不下眼的样子,这时候对着济兰,反而很温和,“你想一想,你这样的样貌才华和出身,可以在铁路局得到更好的发挥。我在那里有点儿关系。我保证,他们会非常重用你。在这里,你又会有什么好日子呢?你值得一份更体面、更清闲、更合称你的工作。”
    随着瓦莱里扬轻蔑的一眼,济兰也看了过去。他看见万山雪正和傅茹云他们哈哈大笑,瓦莱里扬似乎觉得他们很粗野。万山雪不知道是不是说了一个荤段子,许永寿笑着,鲜见地露出了他的两排牙齿,傅茹云笑得趴在了炕桌上,满脸通红。在北京的那个济兰看来,或许确实粗野,不雅观。但是现在……现在呢?万山雪笑着露出来点儿牙花子他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赶紧把头转了回来。
    “你怎么想?”瓦莱里扬往前挪了挪屁股,“我会支付合同的报酬,我一回去,就派人把羌帖送来。但那是一码事。另一码事……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机会,怎么样?只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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