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过去问道：“请问你是？”
    程卿言道：“姜映姐姐。”
    她说“姐姐”二字时眼尾轻轻瞅了眼姜映，只见女生又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
    感觉和拉面丸子一样傻。
    黄家长看着程卿言的穿着打扮，心里一紧，他本来也没打算验伤情请律师将事情闹大，只是感觉姜映和周清好欺负，觉得能拿捏她们会怕事的心理，欺软怕硬，这才嚷着让姜映给黄头发道歉。
    周清松了口气，硬茬是友她就放心了，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快速走过去，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而后简洁明了地说了事情的进展，最后道：“总之，他们想让姜映道歉，不愿意和解。”
    程卿言看着一家，淡淡问：“确定不和解？”
    黄家长有些怂了，但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么多人看着，觉得改口有些丢人，又感觉程卿言不太好惹的样子，想了几秒道：“我们没说不和解，年轻人性子冲打打闹闹也正常，他们彼此道个歉就行了。”
    从最初的只让姜映道歉，转变为双方互相道歉。
    程卿言摇头，显然对这个回复不满意，双手环胸不想多费口舌了。
    秦助理察言观色，适时走到黄家长面前，递出一张名片：“请尽快找好你的律师，我们随时奉陪。”
    用词礼貌，但内容却很瘆人。
    黄家长看着名片上程氏集团法务部这几个字时，脸色瞬间白了，吓得差点腿软，卑躬屈膝道：“误会，都是误会，哪用得着律师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吧。”
    他们家在碚城是做生意的，开了家小公司，家里有点资产，还希望黄头发大学毕业后能够进程氏工作，能沾点程氏的光，眼前这人能直接搬出程氏的法务部，哪里是他们能惹的。
    程卿言目光嫌弃：“不是谁都能和我坐下来谈，你，显然不够格。”
    黄家长满头是汗，见情况不妙没有商量的余地，立马拉住黄头发走到姜映面前，让黄头发道歉。
    黄头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哪肯道歉，怒气冲冲：“爸你疯了吗，让我给——”
    “啪”的一声响，他爸直接一巴掌落到他脸上：“老子让你道歉没听见吗，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在学校惹是生非，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信不信我断了你的卡！”
    黄头发还没从第一巴掌反应过来，他又抬起手，想再给一巴掌。
    “闹什么闹，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警察出声阻止，“这位家长请注意你的行为，文明社会，即使是你自己的孩子，打人也是不对的。”
    秦助理补充：“别自己打些伤出来，然后又嫁祸给我们。”
    “怎么可能，他做错了事情他该打，该打，”黄家长赔笑，接着又看向他儿子，“要不是大家替你求情，我非打断你的腿，还不快谢谢大家。”
    黄头发肿着脸，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哪还敢闹腾：“谢谢。”
    黄家长：“快给姜映同学道歉。”
    黄头发鞠躬：“对不起我错了。”
    姜映欲接话，程卿言以为她心软这就要了事，牵了牵她的手示意她先别说话，她开口道。
    “在和谁道歉？”
    “姜映同学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了，说明白。”
    “我不该诬陷你，你没有先动手打我，我身上的伤是我咎由自取，你还手是出于正当防卫，你没有任何责任。”
    “你确定只有这些？”
    问一句说一句，程卿言受不了蠢货，完全没了耐心。
    黄家长踢了黄头发一脚：“你做了些什么全说出来，藏着掖着干什么。”
    黄头发差点没站稳，声音颤抖：“我不该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向你表白，从而心生嫉妒，不仅在校园墙上带头辱骂你，事后还来找你的麻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会把帖子删了，然后发帖公开给你道歉。”
    程卿言勉强满意：“可以，今晚回去就……”
    “程…姐…姐姐……”喊姐姐让姜映耳畔微红，不喊又是拆台，差点咬到舌头，出言打断她，“先等一下。”
    alpha的声音清润悦耳，叫她姐姐时又添了几分软羞在其中，程卿言嘴角微不可查扬了一下，柔和问她：“怎么了？”
    姜映不想再次成为话题中心，对黄头发道：“你想删帖子可以删，但不要给我公开道歉，我不需要。”
    黄头被他爸打怕了，全都应下来了。
    道了歉，双方在和解书上签了字，事情就解决了。
    黄头发一家怕他们反悔惹上麻烦，灰头土脸最先走了。
    姜映再次向周清道谢，周清摆摆手：“我就来了一趟，也没帮上什么忙，而且这是我的工作内容，就别再谢我了，你好好谢你姐姐吧。”
    程卿言提出要送周清回去，周清想到她冷着脸质问黄头发一家的样子，心里有些怕怕的，赶忙摆手：“不用了，我就住碚大教师公寓，走几步路就到了。”
    话音落下，迅速骑着开来的小电驴跑了。
    深秋夜寒，警局门口风大，程卿言上了车，姜映乖乖地跟着她坐到车里。
    “程小姐，”姜映诚恳道，“谢谢您特意过来帮忙。”
    出了警局了，她没用了，就不叫姐姐了，改口改得真快。
    程卿言呵了一声，幽幽看着她：“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你打算一直叫我程小姐吗？”
    姜映听出了是让她换称呼意思，她想了想道：“卿言小姐？”
    程卿言：……
    “你还是叫程小姐吧。”
    “程小姐，”姜映忖度片刻，认真问她，“您是不是想让我叫姐姐？”
    “我没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哦。”
    程卿言停顿几息，又补充：“不过你如果想叫，我也不会阻止，毕竟这是你的自由，我不是霸道专横的人。”
    姜映嗯了一声。
    不明不白的嗯是什么意思，程卿言缓缓问她：”要程小姐，还是要姐姐？”
    “可以都要吗？”
    “什么？”
    姜映眼睫颤抖，实话实说：“最近还是叫您程小姐行吗，我长大后就没叫过没有亲缘关系的人姐姐，感觉起来有点别扭，以后再改口可以吗？”
    “随你，”程卿言也没为难她，称呼而已，她一点也不在意，片刻后看向女生衣袖上的血迹，询问道，“伤得严重吗？”
    姜映摇头：“不严重。”
    程卿言调亮车灯，直接说指令：“袖口卷上去我看看。”
    姜映眨眨眼，哦了一声，衣袖上移露出如嫩豆腐一般白皙细腻的小臂，但有好几处冒了血丝，鲜红狰狞地破坏了这份细腻。
    伤不是很严重，因为肌肤太细嫩，显得骇人。
    程卿言眉心蹙了蹙：“他们打的？”
    “不是，”姜映告诉她，“他们都没碰着我，这些好像是我躲闪的时候在墙上擦伤了。”
    语气不由自主有点轻快，仔细一听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程卿言瞥她一眼：“以一敌三很自豪？”
    姜映闭嘴，用一双无辜且自带深情的眼眸看着她，摇头否认。
    其实是可以骄傲的，以一敌三能让对方伤痕累累，但又没伤到要害，全是皮外伤，并且还让自己没受伤，确实挺厉害的，程卿言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本事，适当给予夸奖也是可以的，但她没有这样做。
    之前拉面丸子被人带去乡下养过一阵，两条成年大犬来找茬，拉面丸子躲不掉然后开始反击，吓得成年犬落荒而逃，程卿言在视频里夸奖了它们的机智勇敢，拉面丸子高兴得自信心蹭蹭蹭往上长。
    后来又遇见了类似的情况，傻乎乎地也不看看对方有多少狗，正面迎敌，丝毫不逃，大败。
    所以，不管是人是狗，打架最好还是别夸，不然尾巴翘上天。
    车里没有棉签碘伏，暂时无法消毒，不过也快到家了，程卿言就没让秦助理靠边停车去药店，她又看了眼姜映手臂上的伤口，武力合格，那性格呢？
    程卿言不禁好奇：“如果我没来，你会不会答应给黄毛道歉？”
    姜映点头：“我会选择道歉。”
    “没出息。”
    程卿言对她的做法有点失望。
    她作为程家明面上既定的继承人，自幼成长的环境就很复杂，处处是竞争算计，只要有任何软弱露出，等待她的只有苛责抛弃，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养成的性格让她很不喜欢与软弱愚笨的人接触。
    有些想一脚把没出息的alpha踢下车。
    可她不由自主想到她走进警局那刻，女生看向她时湿漉漉的眼神，孤零零独坐在木凳上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哭。
    程卿言呼了口气，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盒旺仔小馒头和一瓶旺仔牛奶递到女生手里，给了之后也不说话，侧头看向车窗外，眸光掠过繁华璀璨的街景。
    姜映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手里的零食，突然给她这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