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在身后响起，拉面丸子闻声，同时扭着一白一黑的狗头看过去。
    程卿言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怒视着院子里种的小片竹子，正挥着鸡毛掸子啪啪打了竹子。
    竹叶沙沙作响，颤抖着叶尖，掉了几片在地上。
    以往拉面丸子调皮捣蛋时，鸡毛掸子就是用来收拾它们的，这会儿听见声响，瞬间飞机耳了。
    竹子，是竹子惹主人生气了。
    竹子坏。
    主人打了竹子，可不能打它们了哦。
    拉面丸子不敢上前，也不敢一直盯着看，叼着球轻手轻脚去了后院了。
    平日里静心凝神的竹香，苍翠明目的竹林，此刻在程卿言看来也碍眼极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想挥刀砍掉。
    她冷目看着，抬手捏住一片竹叶，正想将其折下来，不料指尖却被锋利如刀的竹叶划了道一厘米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溢出，在细嫩白皙的指尖上异常明显。
    程卿言：……
    真是可恶的竹子，混蛋玩意，居然还动手家暴她。
    女人呵了一声，放下鸡毛掸子转身回屋，决定明天就找人砍掉。
    去了浴室用清水冲了冲血迹，伤口显了出来，不深不浅，有明显的刺痛感，待停止流血后她去了卧室，换上准备好的衣裙。
    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出门去赴约了。
    会所离月泊林不是很远，半个小时的车程，秦助理安静开着车，等红路灯时从后视镜看了眼自家老板，冰冻三尺的寒意已经消失，正侧眸看着窗外，神色淡然。
    程卿言其实也不是动怒，就是姜映乐呵呵为她选人这举动……
    姜映并不知晓她找这些人来的目的是掩人耳目，从秦助理透露的消息中，对方大概也会像外界那样以为她找这些人是为了胡来。
    毕竟她虚假的绯闻挺多的。
    她信那些绯闻吗？
    她一点都不嫉妒吗？
    可真大方。
    哪里是喜欢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喜欢。
    程卿言眉心微皱，甚至在想，对方积极地给她挑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为了提前结束与她的联系。
    毕竟她有了众多“新欢”，哪还会去管旧人。
    好学生脑子就是灵光，算盘打得真好。
    她生什么气，她一点也不生气。
    谁稀罕她的喜欢了。
    程卿言呼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事了，正事更重要，拿起项目书看了起来，脑子里理着一会儿要办的事。
    很快卡宴停在了会所的停车位上，秦助理跟着程卿言往里走，还未走到包间，很巧地在大厅碰见了从另一个电梯走出来的苏敛懿。
    苏敛懿也是omega，今年三十六，苏家唯一的继承人，目前苏氏已全全由她接手，她的气场和程卿言属于一个类型，不过由于年长六岁，在生意场上打磨的时间更久，因此显得更成熟些。
    气场像，做事风格也类似，很默契地选择的抵达时间也一样，完全避免了谁等谁的问题。
    两人成熟优雅的职场女性握了握手，一同走向包间。
    苏敛懿不经意间侧眸看了眼秦助理，声音平和道：“程总今日怎么没带何助来？”
    “她有事休假了，”程卿言入座回应，“苏总知道何助？”
    她和苏敛懿从前没有私交，更没单独见过面，她们之间都不熟，一家企业的掌权人，怎么记得她身边的助理？
    苏敛懿笑着说：“上半年她跟着你去了明董的生日宴，我鞋跟太高没站稳，她礼貌地扶了我，我不小心将红酒洒了一点点在她身上。”
    随手帮忙的小事，何助没有向她汇报也很正常，程卿言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寒暄，两人都是注重效率，不爱搞场面的务实性子，程卿言和她细聊了城西科技园的项目。
    之前余简予已经和苏氏的副总沟通了几次，苏敛懿大致了解过这个项目，若是对其不感兴趣，不会有今日的见面。
    若她想合作，她在苏氏做得了主，上面没有老一辈压着，家里也将放权给了她。
    项目她感兴趣，但风险确实大，难度也不低。
    虽然做成后回报率高，但也不是非投不可，她不像程卿言那样，得靠这个项目在家族站稳脚跟，从而彻底接手集团，不再受限于人。
    因此一番商谈过后，苏敛懿只是对这个兴趣加深了，并没有直接到达让她拍板下决定合作的程度，不过她是商人，在诱惑力足够大的金钱面前，一切都能商量。
    她想了想道：“日后的利益分成上，程总若是能同意你三我七，我现在就能答应合作。”
    程卿言也是商人，为她人做嫁衣的亏本买卖她不会答应，她心中理想的分成是五五分，最多退让到四六分，三七已经超出了她底线，游刃有余地回绝了，也不绕弯子，直言说了四六分是底线。
    眼神示意秦助理拿出了关于科技园更加细致的项目书，有理有据地向苏敛懿表明是四六分，苏氏也完全不会吃亏，甚至是赚大头。
    苏敛懿当然清楚，即使是五五分于她而言也是不会亏的，还是她那句话，她是商人，她既然要做，就得利益最大化，毕竟项目风险高，她不可能拿苏氏的未来开玩笑。
    再有就是，她们完全没有旧交情，程卿言对她而言如同陌生人，她没必要替对方考虑。
    不过……
    听着程卿言自信娴熟，不卑不亢地介绍项目前景时，苏敛懿眉尾轻挑，心里的欣赏之意渐渐加深，她欣赏有魅力的女性，和对方交个朋友好像也不错。
    但她没将心思表现出来，神情依旧地和她商谈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她才道：“今日就谈到这里吧，我得回去和股东们商量过后才能给你回复。”
    程卿言笑了笑，诚意十足，主动拿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那下次再聊。”
    苏敛懿点了点头，起身一起去了车库，临别前问道：“下次见面时何助还在放假吗，会不会一起来，上次她帮了忙，我还没向她表达谢意。”
    程卿言：“她会在。”
    先不谈何助的假期在这几天本就要结束了，即使在放假，对方这样说了，她也会先叫她回来。
    苏敛懿点点头，她的车是一辆白色路虎，先行离开了停车场。
    程卿言在原定站了会儿，静思片刻，才拉开车门上车，回了月泊林。
    秦助理将她送到后，今日的工作也结束了，也回家了。
    她的住所就在月泊林附近的高档楼盘里，离得很近，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当然肯定不是她买的，让她租这样的房，她也舍不得。
    碚城寸土寸金，更何况是月柏林这边的房子，房子是程卿言给她提供的，免费住，每个月只需自行交点物业费就行了。
    老板对待身边的自己人，向来大方。
    秦助理到家后，想着下午程卿言那冷得不行的神情，她良心有点不安，毕竟是她主动让姜映帮的忙。
    这下好了，帮出事了。
    老板会怎么收拾姜映啊？
    她良心不安。
    *
    程卿言泡了二十分钟的澡，浴缸带有按摩功能，浑身得到舒展。
    起身，晶莹的水滴顺着身体凹凹凸有致的曲线滑落，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水雾中晕上的淡淡的粉，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很完美，唯有左侧大腿上的一条将近十厘米长的疤痕破坏了这份迷完美。
    从疤痕的颜色看，能瞧出是年份已久的旧伤。
    现在的医疗技术完全能将其去除，但程卿言留着它，仿佛一道提醒的烙印，让她一直跟随顺着自己。
    换上缎面睡裙，吹干头发后回了客厅，放在桌上的手机里有两通未接电话，她点开看了眼，回拨过去：“怎么了，我刚刚洗澡去了。”
    余简予是来问项目的事：“你和苏敛懿谈的怎么样？”
    程卿言坐在摇椅上，拿毛毯盖着腿，随意找了个电视放了起来，言简意赅地说了见面时的情况。
    余简予听后，惊道：“三七分？狮子大开口也开不成这样吧，她心这么黑。”
    “她是商人，是我们找她合作，大家又没私交，她会这样也正常，不过我们这边肯定无法答应这样的条件。”
    ”那还能谈拢吗？”
    “还有机会，她对项目挺感兴趣的，她得考虑几天。”
    苏敛懿出了名的难搞，心思重，但不是那种耍阴谋诡计的阴暗之人，之前是没合适的机会认识，现在认识了，即使最终合作谈不成，也不能成为对手。
    程卿言道：“对了，你知道苏敛懿私下的感情状况吗？”
    余简予：“听说过一些，好像谈过几段。”
    “谈过几段？”
    “对呀，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对谈恋爱没兴趣啊。”
    像她们这样的人，钱权都有，样貌也不差，身边根本不可能缺优秀的人涌上来，或是因为喜欢，或是因为欲望，谁还没谈过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