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周青月无意间的一句话,在她心里荡起了千层浪,让她本就凌乱的思绪变得更加凌乱,如同一团麻线混在了一起,找不到头,找不到尾,完全理不清。
程卿言不可能喜欢她。
那她可能喜欢程卿言吗?
她的情绪那么淡,除了对生命,对活着有较强的执念,她会喜欢上别人?
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姜映对此感到迷茫。
“青月,”片刻后姜映开口道,“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终于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了?!
周青月正经点头:“应该知道。”
“你可以说说吗?”
“喜欢一个人啊,就是会心疼她,经常想她,想见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想起她,即使她在自己面前,还是觉得不够多,依旧会想”
“想牵她的手,想和她拥抱,想吻她,想和她做|爱,会因为她变得不像自己,会对她产生无数的欲望。”
姜映静静听着,周青月所说的这些状态,有一部分出现在她身上,但还有一部分没有,她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道:“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对她产生欲望,想和她…嗯…做,做,爱吗?”
“肯定啊,对喜欢的人产生欲望是很正常的事,无论多么寡淡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种念头吧,即使不做,那也会有想亲吻想拥抱的想法。”
“如果这些都没有呢?”
“可能就不是爱情,说不准是亲情,友情,”周青月挠了挠头,“也有可能只是对那个人感兴趣,很欣赏那个人,但还没都喜欢的地步。”
姜映若有所思,嗯了一声。
周青月:“不过这些是我的理论经验,你知道的,我也没谈过恋爱,更细节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忙问问我谈过恋爱的朋友。”
姜映不想麻烦那么多人,拒绝道:“不用了。”
周青月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她只是解答,很有分寸地没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些。
到了寝室。
姜映洗漱完,不打算像往常那样坐下来再学习一会儿,抬头问道:“我关灯了?”
已经在床上躺着的周青月嗯了一声:“你关吧,林溪她在群里发消息了,她今晚不回寝室。”
姜映应了声好,关了灯,靠着手机的屏幕光爬上了床。
盖好被子,躺着。
睡不着。
坐起来拿起了手机,建了一份word文档,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写下来分析,逐字逐句地分析。
近期她想见女人是事实,学习时走神想女人是事实,可当女人坐在自己对面时,她不是更想,不是觉得不够,她是觉得那样就很好,很安稳了,她对此很满足,她能彻彻底底静下心来去做别的事。
除了那日她做的混账梦,她对程卿言好像真的没有欲望,她喜欢女人牵她的手,她也会回味女人对她肢体上的触碰,但也止步于此,她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想更近一步的想法。
更没有想对女人做那种事的念头。
她算喜欢她吗?
姜映的分析写了几千字,几乎总结了她和程卿言所以的相处细节,写完后她又细细看了几遍,依旧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好像有些喜欢,又不太像喜欢。
姜映活了二十年,事事讲求科学严谨,不喜欢含糊,喜欢用逻辑来分析问题。
就像她全心全意对某个人好,也是因为那人对她好,她是出于感激和礼貌,而不是她有多喜欢那个人。
从记事起,她的情感很淡,很少有情绪起伏,一直用着这种方式生活。
想不通的事,就找规律,按照现有的理论分析,得出个所以然,直到解决为止。
她对程卿言越是在意,她就会越严谨,思考分析也会更加的多。
可是她这种用了很多年,已经刻进骨子的方式,在面对程卿言时好像彻底失了效。
整夜的时间很快就流逝了。
姜映差点熬了通宵,五点过那会儿,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床上,上一秒还在迷茫困惑地打字,下一秒便合上了眼睫,睡了过去。
片刻后放在枕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光源消失,黑暗笼罩。
*
睡姿不好,严重落了枕。
后果就是接下来几天姜映脖子有些疼,如果不是她身体恢复能力较强,换成是别人,肯定会歪几天脖子。
几天里,她也在想她对程卿言到底是什么心思,也在继续分析,既觉得喜欢,又感觉不太像,反复摇摆中。
因为心里有事,她无法理清这些事,不够光明磊落,姜映也不好意思联系女人。
她拍了好看的照片,有了想说的话,在点进微信,已经输入了消息,准备发送的前一秒,她会克制住,删掉打出来的文字,退出去。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克制住,或多或少发了几条。
除此之外,她们没有别的联系了。
像是有着莫名的默契,程卿言也很少给她发消息,发的比她还少。
这日上午,姜映坐在图书馆,看着电脑屏幕走神,意识到她已经快一个周没见到女人了。
她们约定的一个周见两次,她给女人提供两次服务的事,在这几天里谁也没有主动提出来。
在从前她该为此为感到开心,此刻姜映有些不安,莫名的不安,思索片刻,终究忍不住发了消息,主动问道:【姐姐,我今天下午有空,需要我来提供服务吗?】
一个小时后,她收到了程卿言的回复:【不用了】
姜映抿了抿唇,打字的速度很缓慢:【好的】
程卿言:【我最近工作很忙,我没有找你,你就不用来找我】
姜映:【哦】
程卿言:【我得工作了】
明显是要结束聊天的意思,姜映回复:【好的姐姐,你忙吧】
回了消息后,她握着手机静静坐了几分钟,苦恼地轻叹一口气,点进了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明天下午回云县的车票。
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她下午有一节课,课上完之后就能离校了,开始放元旦。
碚城大学多数学生在元旦假期都不会回家,即将期末,会留校复习期末考的内容,但她若是不回去,之后的寒假她得去研究院实习,应该没空了,所以她得回去一趟,回去陪她妈妈张芸跨年。
不过她没告诉张芸她要回去,不想张芸特意去车站接她,特意为她多做几道菜,不想她为她操劳。
翌日阴天。
天气预报上显示晚上气温会骤降,有可能下雨。
姜映回云县不会待整个假期,最迟后天就会回来。
不想带很多衣物,因此她下课之后回了趟寝室,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只带一套换洗的内衣裤回去就行了。
张芸在云县居住的房子面积很小,五十多平,只有两间卧室。
姜映来碚城上大学时,就把她要留下的书籍搬到了碚城大学附近的房子里,她的衣服也不多,全带来了学校。
其余不重要的东西,在给柳希未重新装修房间的时候,经过她的同意,已经全部丢掉了,因此云县的家里已经没有她的东西了。
她在收拾时,周青月哭丧着脸说:“我舍不得你,你回去了,我这几天就没复习的动力了。”
这几天假期对期末考至关重要,她不想前功尽弃。
姜映说:“你可以和林溪一起去图书馆,她监督你也是一样的。”
“溪溪说她今天晚上也要离校,她有事情要做,假期结束才回来,”周青月看着她,拉住她的衣角,“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家啊?”
姜映想了想,真诚地给她解释:“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家很小,你去了可能住不下,晚上得住酒店,如果你真想去,我陪你住酒店也可的。”
哎呀。
人家回家和家人团聚,周青月哪里好意思麻烦她陪她出去住酒店,立马道:“我就随便说说,没有真的要去。”
姜映嗯了一声,没有劝她:“我会在群里提醒你复习的,你别担心,按照我和林溪给你列出的计划表来复习,期末考不会出问题的。”
周青月脑子很灵光,不然当初考高也考不进碚大,只是有一点点懒,平时没将心思放在学习上,她点头:“我会努力的!”
“那我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姜映每年回云县的次数不是特别多,但也不至于找不到路,出现安全问题。
坐地铁去了客车站,来早了一些,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上车找到她的座位坐下,书包里的东西不多,里面放了电脑,因此她没有把包放在行李架上,她抱在了怀里。
客车不是很新,有一浓浓的皮革混杂着汽油的味道,车窗也不清晰,覆着一些灰尘。
姜映静静坐着,透露车窗看向外面的光景,一片模糊。
能看见,但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