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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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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逐青不知道他是皇子。
    哪有皇子躲起来看书的?
    但沈逐青还是装作没看见,后来齐玟发现了这个小宦官,在一个午后悄悄拉住他的衣角,“小宦官…”
    他眨眨眼,“你是侍书司的,应该读过书吧?”
    齐玟在夫子的课上不敢认真做功课,更不敢问问题,生怕引起齐琮的忌惮,于是只能每日午休时躲在御书司里偷偷学习。
    那衣角,齐玟只拉了一瞬,而沈逐青教了他三年。
    后来,十六岁的沈逐青遇见了自己一生的贵人——司礼监掌印太监高保。
    他从侍书司调去司礼监当值,十三岁的齐玟哭着问他,“进了司礼监还和我一起玩吗?”
    沈逐青懂齐玟,懂他的蛰伏,懂他的野心,更懂他与外表不符的冷漠。
    齐玟会真的哭吗?
    或许会,但绝不是在他面前。
    沈逐青曾问过自己,若是自己被调去了其他司,齐玟还会与自己联系吗?
    他心中多次推测、排演,得出的答案都是——不会。
    因为他去的是司礼监,是皇帝的机构,所以齐玟才会为了那次的分别流下了泪水,为了以后的联系埋下了暗线。
    但他还是擦去齐玟脸上的泪水,轻声承诺,“会的。”
    齐玟睁开眼,从沈逐青肩膀上抬起头,喝完最后一滴蜂蜜水。
    沈逐青一声不吭,齐玟笑着道:“只有在你和大哥那,我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一觉。”
    沈逐青问他,“魁州乱吗?”
    齐玟合上竹筒,夜晚静寂的巷子里,清脆的一声,让人难以忽视,“乱,字眼上的乱,毫无章法,魁州知府是个没有本事的,这点事也处理不好,给我捡了个便宜。”
    沈逐青的肩膀有些麻了,但他并不愿在齐玟面前表现出来,只是将背在身后的胳膊挪到身前,状似平淡道:“沈家小姐,这几天频繁出入皇后宫中。”
    齐玟将竹筒上的细绳挂在手腕上,放在眼前晃来晃去,“难怪…齐胤这次如此心急。”
    竹筒在空中晃荡,空气被搅来搅去发出动静,沈逐青终于将注意力放到齐玟的指尖。
    齐玟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操纵的竹筒,“我大哥娶的那个男妻绝非池中之物。大哥虽然在治理军队、征战沙场方面颇有建树,但在朝政方面…他不敏感,也不知变通。眼下有了这位男妻从旁谏言协助,倒真是如虎添翼了。”
    他们二人在一起,多数时候都是齐玟在说话,沈逐青总是沉默着,如夜色一般,吞没所有,悄无声息。
    齐玟习惯了,他从靠着的墙上起身,掸了掸身上沾上的墙灰,“丹生,走了!”
    他挥挥手,没有等沈逐青的回答,就向来时的巷子口走去了。
    沈逐青从不在分别时告别。
    明月教坊的灯光依旧斜斜打在墙上,墙上只剩一个单薄的影子,静静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云舫院中,主屋的灯依旧点着,只是暗了许多。
    齐路这几天都不太高兴,今天晚上,他咬了江南竹的脖子,力道相比从前,重了许多。
    江南竹握住他的脸,有些责怪,表情却惹人怜爱,“不许咬我。”
    齐路眼中透着茫然,半天才眼神聚焦,习惯似的透出些凶狠,像一只吓唬人的小狼。
    “很疼的。”
    江南竹的语气柔了下来,好似撒娇一般。
    齐路就吃这套,他果然不咬了,只是俯下身子,揉着底下的人。
    江南竹抚摸着齐路后背的起伏,“大殿下知道什么叫乌龟法吗?”
    他喘着气,自问自答,“得缩头时且缩头。”
    江南竹知道齐路不高兴什么。
    齐玟送来信后,他就不高兴。
    齐路不是一个擅长谋划的人,他足够聪明,却不愿意对着百姓生死这样的事耍小聪明。
    齐胤毁堤此事,关系重大,齐玟却对此事一无所知,未免使他忧心。
    齐胤依旧对他心有芥蒂,这不是一件便于行事的好事。
    此刻,齐玟需要一个投名状。而代县毁堤的证据,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投名状。
    后续的事,齐路不愿意,但却不得不。
    若要破除党派之争,需要的是恰当时机和一击即中。
    朱氏一党偷换材料,瞒天过海一事不能让仁惠帝动除朱氏之心,那自己的亲生儿子私下派人毁堤致百人死亡又能动摇他多少呢?
    韩千户,是这个计划的最好实行人。
    有把柄在手,好拿捏;能力强,将他收至麾下,不是一个赔本买卖。
    为他和齐玟造一个虚假的投桃报李的关系对齐路来说并不难。
    那天的大雨,在闻良涛看堤坝之前,那堤坝在韩千户的毁坏下就已经塌陷得更彻底了,所以,闻良涛去时,什么都看不出来。
    原本还幸运留有人为毁坏痕迹的缺口成了一片泥泞,只剩淤泥和残缺的木材。
    齐路有意将左临风送回,让朱氏一党有了危机意识,最终用缄口不言从朱氏一党那换了一张巢疫的方子,保住了四十六人的命。
    闻良涛是朱氏一党,来的时候朱道猷已和他通过气,即使知道木材有问题,也只当没看见,还尽力找着堤坝上有无人为毁坏的痕迹。
    只可惜,代县堤坝毁坏的太彻底,闻良涛什么也看不出来。
    齐路觉得憋屈,觉得窝囊。
    他在一眼就将地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辽阔的朔北待得太久,都快忘了这京都地面上险峻山峰和暗流。
    转眼,他又心疼起自己的四弟来。
    齐玟在这诡谲的京都待了这许久,是否每天都是如此的憋闷?
    江南竹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于是往后略退了退。
    齐路察觉到他的退却,从他身上起来,江南竹一手抚住齐路的脸,眼睫上还挂着汗水,扑闪扑闪间,汗水滴下,顺着他挺翘的鼻尖落下,砸在齐路筋络明显的手背上。
    “睡觉吧。”
    第36章 真心假戏半枫叶
    齐路跪伏在真武殿的地上。
    仁惠帝没有看向他,手中捻着个香挑子,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
    隔着一道帐子,影影绰绰。
    齐路早就想到,自己会处于如今的境况中,因此不算惊讶,更不算惊慌。
    好半天,仁惠帝终于放下手中拿着的香挑子,一转身,道袍轻翻,他仍旧没有将帐子拉起来。
    他早上刚见了齐玟,演父慈子孝已经演够了,到了齐路,他干脆就命人直接将帐子放下来。
    他并不愿见到那张脸。
    那张交杂着魏国和齐国特征的脸。
    齐路其实不太像他。
    他更像他母亲。
    性格亦如是。
    他身上总是带着他母亲的那种倔强,或者说叫不识趣。
    他母亲乌尔达。
    众人所谓的妖妃,性子却是与本人妩媚多情长相相反的倔强。
    她之所以要害仁惠帝,仅仅只是因为——她觉得仁惠帝不爱自己了。
    在帝王眼中,或许这样一个极端的美人,会让他觉得新奇有趣,甚至会觉得刺激,可一旦时间久了,这样的极端,就会让人觉得疲惫且厌恶。
    他还记得,他曾经这么爱穿红衣的乌尔达,喜欢她骑着马,在各种宫殿里尘土飞扬。
    皇宫里从没有出现过这么鲜艳的红衣,也从没有出现过飞奔的马匹。
    但是他都允许了。
    他难道还不够爱乌尔达吗?
    是乌尔达恃宠而骄。
    他是一个帝王,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只宠一个女子?
    乌尔达从不低头,她只会等待帝王的低头。
    她的儿子也是这样。
    仁惠帝道:“你说的朱半声和齐胤的事,都当真?”
    齐路平声道:“是。”
    仁惠帝忽地笑了。
    像是发生了件十分好笑的事。
    乌尔达的这位儿子,到底还是选择了屈服和低头。
    关于他内心到底服不服,仁惠帝并不如何在意,他是皇帝,受万人跪拜,若是要一个个思考他们内心是否真的服气,那可真是要耗尽心力了。
    仁惠帝从前没当皇帝时觉得,人自由自在,富贵逍遥一生才是最舒服的,可当他当了皇帝之后,万人之巅,指点众生,做惯了拥有生杀予夺权利的人,哪里还想要去做被生杀予夺的人呢?
    他享受着这些人被动着屈服,被动着下跪的模样。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撩开那轻遮的帐子,他一步一步下了那高台,他站到齐路面前时,长长的道服还蜿蜒在台上,灰色的,像蛇的尾巴,而真正的蛇,此刻正吐着信子,“这些事,你都有证据?”
    齐路的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抬头,无波无澜地与仁惠帝对视,而后双手举过头顶,他向来不喜的宽大袖袍遮了他的脸,而后他伏身再拜道:“儿臣…并无…只是推测。”
    仁惠帝道:“事莫贵乎有验,言莫弃乎无征。无凭无据之事,怎么就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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