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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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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瑜一下子抛开所有的念想,眼先盯着孩子了。不是怎么样好看,甚至有点丑,皱巴巴的,但齐瑜毫不在意,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怎会嫌丑,她想抱过来细细看看,又怕浑身没劲,抱着摔了,珍爱地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也只敢隔空逗了逗孩子。
    那喂饭的村妇道,“先吃点饭,孩子有的是时间看。”
    齐瑜端起粥,却听见哒哒的马蹄声,还带着雨后的地上的湿哒哒的水声,雀跃似的清越。
    两个妇人忙起身,齐瑜沉吟片刻,将鬓边的碎发掠到耳后,孩子交予喂奶的妇人。
    她太过虚弱,于是只是歪在枕头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冒白气的粥
    脚步声渐近,她算计着抬眼。
    明明无风,掠在耳后的发却落下。
    她没再管,喝下一口粥,身心都熨帖。
    “你一定没想到会是我。”
    面前的男人笑盈盈。
    第133章 无结果怎悟兰因
    舟行提起十二万分的谨慎。
    后宫出了事,万美人死了。
    舟行脑子里闪过的不过是一些与女人有关的俗事,这些俗事轻薄而松散,像天上的云一样随意飘散,但这样的云一旦进了皇宫中,与皇家之事有了牵扯,那轻盈的变换也成了神秘莫测,进而变得可怖起来。
    万美人曾深得圣宠。
    宠到连一向贤惠、与世无争的皇后娘娘都要常常关切万美人的肚子。
    万美人死得蹊跷,满宫上下不敢透一点消息,皇上大怒,将自己关到了屋子里,许久未出现。
    他是近身侍候着的,硬着头皮也要去。
    “舟行,你来看看!”
    语气不甚好。
    舟行一身常服,原是看着比平时松快不少的,但他偏偏却是一副屏息敛声的样子。他应声探身过去,将那幅画细细看了,犹豫道:“皇上笔力刚健,将山石之嶙峋,峰岭之巍峨都刻画得淋漓尽致……皇上的画技是越来越好了。”
    舟行其实并不懂这些,最多只算个半吊子。皇上最初让他评点画作时,他还紧张,后来发现皇上压根不在意他说些什么,也就捡着一些好听的,每次糊弄着说些了。
    而皇上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只是默然歪着头望着那副画良久,而后又摇摇头,随后问他,“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舟行佝偻着身子又瞪了半天,摇摇头。
    只见齐玟将那幅画团成一团,自语道:“不对。青色染得太多了。要空,山涧应当云雾缭然才是。”
    舟行忙上前为他铺上新纸。
    齐玟瞥到了他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个凸起的小骨头。
    齐玟开始注意到他就是因为这个凸起的小骨头,他问过,“是因为长期磨损吗?”
    一群人垂手侍立在一旁,舟行也在其间,受宠若惊道:“回皇上,奴才很小时手腕上就有这个小骨头。”
    齐玟抬眼看他,清秀的长相,瘦瘦的,高高的,看着像是读过书的样子,有些书生气。
    他那时刚好缺个秉笔太监,况且舟行在司礼监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于舟行这个名字,只是因为他那时心里想着的一句诗,“尘随马去,月逐舟行。”
    齐玟不喜欢他的第一个名字。
    他的第一个名字叫二绿。
    舟行默默退去一旁,很是小心谨慎的样子,不过才退了半步,一阵凉意便划过脸颊,他慌忙用余光一瞥而后十分迅速地跪下了。
    太监骨头都软,他们一进来大太监就教育过他们了,骨头硬的活不久。
    只见刚才还蘸饱了墨的笔被扔在桌子上,黑的墨在新铺的纸上绽开,到处都是。
    他立时就知道了那阵凉意的来处,心也跟着凉了。
    他全然不知自己哪一步行差踏错了,直喊着奴才该死。
    齐玟厌恶舟行的低姿态和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他喜欢万美人,就是喜欢她的娇横,后宫独一份的娇横。
    自己应该是喜欢这样的姑娘的,他这么想。毕竟在此之前,他还从未觉得自己喜欢过谁。
    宫中来去这么多女人,偶尔一两个,有新鲜感,虽宠却不爱,也很快就过去了,对于皇后,更是情淡,这么些年,连新鲜感也无。
    万美人,算是这些年的里的一个例外。
    他以为自己是喜欢万美人的。
    然而,一时的怒涛卷过,他竟然发现自己并无悲伤,只残留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无尽的空洞。
    可笑至极。他是皇上,九五之尊,却比不上一个寒酸的青梅竹马。
    一个破银簪子,他好奇之下索要,允了便罢了,她却不肯,何以如此蠢笨?若不是如此,也不会牵扯出从前有关青梅竹马与银簪子的一段前尘往事,白白地送了性命。
    他那时怒意上头,竟一时冲动地想问她,待自己是否有真心。
    现在想来,可笑至极,幸好没问出口,否则怎知那女人会不会在心中嗤笑。
    然而心中却怅然所失。他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却不知道为何,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爱。
    齐玟原本动了怒,皇帝的怒,总是携风带雨的,他也不例外,然而当他望向舟行,偶然间又瞥见那个长在手腕上的小骨头,他的心却又很快地安静了下来,仿佛那小骨头是一座小山,压着他的眼睛和他的心。
    他的心中的那份空被不知名的情绪塞满,又酸又胀,残余的愤怒一扫而空。
    这凝滞的气氛持续了许久,舟行急速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他自己每听见一下都要腿软一下。还好是跪着,否则早就软虫一般地倒地不起了。
    良久,他才终于听见一声叹气,一声长长久久的叹气,如蒙大赦般——皇上的心情似乎有所缓和。
    抬眼偷望,齐玟面上笼罩着的乌云已然消散许多。
    他大着胆子将那被溅上墨的纸拿开,又铺上一张。
    齐玟忽然说话,他手一抖。
    “知道朔北的事吗?”
    舟行看着皇帝侧过的脸,鼻头是圆钝的,并不像其他高鼻梁那样锋利,却和他的长相相得益彰。皇帝一直拥有着一张圆轮廓的脸,从未改变,只是给人的感觉不同了。
    舟行还跟在上一任秉笔手底下时见过当时还是四皇子的齐玟。
    他从前给人的感觉像是古籍里的隶书,线条圆润,叫人看着就觉得可亲,而如今,这样的圆竟成了天边够不到的凄冷圆月,被遮盖时释出冷厉的月光,露出想要刺破他人的心脏的寒冷。
    他略有些颤抖着回答,“皇上恕罪,奴才不知。”
    “也好。”
    幸好,齐玟也并不需要他的秉笔太监知道太多。秉笔太监能掀起多大风浪他不是不知道,上一个受益者虽是他,难保下一个受益的还是他,他无法不多加忌惮,于是许多事都自己亲力亲为,“将文侍郎叫来。”
    第134章 鸿门宴石隘一战
    文其姝坐在窗下,檀木窗开着,她低头看信,侍女刚为她卸下繁琐的头饰,眼下正为她轻揉着太阳穴。
    她放下信,默默凝视了一会儿远处在夜风中明灭的宫灯,略略一抬手,满屋的侍女都忙低头退下,屋子里只剩一个从前就跟着她的。
    文其姝才卸了妆,脸显出些憔悴,她身形单薄,即使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也如豆蔻少女一般。
    她将垂在身前的发撩到身后,“哥哥说,皇上想要去朔北。”
    小凤道:“娘娘也要跟着去吗?”
    文其姝捻起那张被放下的信纸,折了又折,似在思索。
    小凤在一旁,又继续道:“前些日子,朔北王自昌城凯旋永州,夹道欢迎的百姓中竟有人喊出将军万岁这样的话来,这话都传到京都来了,皇上定然也是知道的,因此生出忌惮要去朔北瞧瞧也说不准。”
    文其姝缓缓摇头,“何必亲自去一趟,皇上向来都是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
    小凤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文其姝垂眸凝视着桌子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东珠,它静静地放置着,发着凄冷的幽光。
    烛火跳跃,映在她略显惨白的脸上,她黝黑的瞳仁像动物玩弄猎物一般,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已烧起来的纸如残渣一般掉落在地上。
    夜深露重,该关上窗了。
    而此时深觉不安的不止她一人。
    周庭光的报书并没有被送至京都,而又被送还回来了,像一个预示,又像一个警告。
    齐玟担心的没错,这整个朔北都已经是齐路的天下了,就连一个江南竹都能拦了他送至京都的报书。
    而且,他安置在望西的公主不见了。
    除了江南竹和他带来的那些人,并无他人知晓公主的事,而他带来的那些人皆是京都的,在朔北翻不起什么风浪,唯一能做到这事,就只有江南竹。
    但江南竹究竟要做什么,他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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