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秋风习习,红旗飞扬。在飘扬的旗帜之下,敖小陆手持一根红漆捶杆,将拐角的地方抵在脚边那颗圆圆的角球上,微微俯身。在她身边围了三四个女孩子,都很面生,戴琴都没见过,约莫都是别的班的女孩子。
在这群女生里,敖小陆这一米七多的身高,着实有些高挑。于是戴琴就看到她微微俯身,对身侧的女孩子轻轻说着话,神情很温柔。
只是距离实在太远,戴琴无法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只见片刻之后,敖小陆猛地握住了手中的捶杆,眼神骤然坚定,接着腰间发力,浑身核心紧绷,整个身体的力线都扯到了一条线上,将所有的气力都灌注给手里的捶杆,最后猛地一挥——
“啪!”
角球被捶杆挥出,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稳稳当当地落入球框中。
少女们的欢呼声传来:“哇!进了!进了!”
姿态优雅的敖小陆恢复了本来的神态,拄着手里的捶杆,笑眯眯的。
那么老远的距离,戴琴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笑。
她抱着书,转身往教学楼上走。一边走,脑海中就一边回放方才敖小陆脸上的笑。最后给出了评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自满的,不务正业。
大抵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缘故,蒙古族的孩子天生就很喜欢竞技类的活动。敖小陆的捶丸游戏在初中的时候就很有人气,结果到了高中就更多了。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就发展出了十几个玩伴。
眨眼又是周六,上午放学之后,敖小陆没有早早回家,反倒是留在了学校教认识的新朋友怎么玩。
捶丸其实有很多种玩法,正经算起来规则也不少。不过以现在的杆数,以及新手比较多的情况,敖小陆只教了她们简单的玩法——那就是用捶杆将球击入球框中。
戴琴也是闲的,恰好那本世界史还有几十页没看完,她就抱着书坐在离校场最近的花坛上看。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望向敖小陆的方向,看她调整朋友们的姿势。
想要玩好一个游戏,最快的方式是直接上手。因此敖小陆只调了一会,就直接开始游戏,带着一群女孩子疯玩去了。
她和陈月好分别组了两队,直接组成对抗赛,在校场内追逐,用捶杆互相铲球,场面极度混乱,闹哄哄的。
戴琴听得头疼,索性放下书,目光朝对方看去。只见人群里,敖小陆挥着杆子,灵活地撬开陈月号的球杆,猴一样将球推入球框中。
这玩意不是说和高尔夫一样不用什么力气嘛,怎么打着打着和打马球一样了。
啧……还好她没学,不然得累死。
她不再去看校场中的热闹,反倒将注意力拉回来,落在了膝盖上的书上,一页一页翻了过来。
也不知道翻了几页,书籍恰好到了尾声,一阵被太阳炙烤过后的清香夹杂着汗水入侵了她的领地。戴琴下意识抬眸,看到了一张红扑扑的脸。
是敖小陆。
她刚擦完额头上的汗,发丝都有些湿,站在她面前拿着捶杆,微微喘着气:“你怎么在这里看书?”
戴琴合起了手里的书,仰头望着她,一本正经道:“晒太阳。”
敖小陆抬头,看着将她们遮得严严实实的落叶松树,满眼都是疑惑:“这树荫底下,也晒不了太阳啊。”
戴琴面色不变,一脸的从容镇定:“之前能晒。”
“哦……敖小陆拉长了声音,连带着眼睛都眯成了狐狸一样,笑吟吟的,“我看你这里现在是晒不了太阳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我教你。”
戴琴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要。”
戴琴嘴上说着“不要”,可每一天的傍晚,都会捧着书坐在靠近操场的花坛上,一边晒着夕阳,一边读书。每曰其名,强身健体。
作者有话说:
作者小贴士:大多数蒙古族的女孩,都是圆脸细长眼,不过戴琴本人生得不太像女孩,她本人有点雌雄莫辨,非常的秀气漂亮
我见到她的那个年纪,真的是……漂亮到挪不开眼。
敖小陆我没见过她,但是呢……她有四分之一的斯拉夫血统,那时候的鄂伦春族,不小心和俄罗斯人有孩子还挺正常的,所以她本人估计非常的好看
可恨我没见到!
第8章 敖小陆与陆绵绵
日子一天天过去,捶丸队伍越发壮大,这股风潮席卷了整个高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深刻地明白敖小陆究竟有多受欢迎。
你知道台风眼吗?
台风眼自身很安静,可是所到之处,无一不掀起狂风暴雨。
敖小陆就是那样的人。
后来玩的人太多了,几乎每周日的时候,敖小陆都会背来一堆捶杆,免费送给游戏的人。
戴琴那时候,还一度觉得她很傻。
因为换作是她的话,她肯定会抓住风口,将这些捶杆先是以体验的方式借出去,等到用户喜欢上这个游戏之后,再顺利成章把捶杆卖出去。
这是一个很好的商机,不是吗?
但敖小陆面对那么一个市场,竟然什么都不做,只是送杆子……
用赠物的方式来交朋友,戴琴觉得她傻透了。
与此同时,她又微妙地感受到了嫉妒。
一方面是因为敖小陆的个性过于善良,她不在在意物质,就显得戴琴比较世俗。”
“再加上她很热心肠,就会显得你很冷淡。
另外一方面,就是敖小陆的朋友很多,这让戴琴觉得她的帮助如同举手之劳般随意。
可更深层次里,戴琴觉得自己欠下的人情很特殊,而敖小陆那不以为意的从容让她略有些懊恼。
不知怎么地,这激起了戴琴的好奇心。接下来的一整个秋天,她都在观察与敖小陆有关的事。
敖小陆不愧是本年级的交际花,身边从来不缺玩乐的人,每天午饭和晚饭,都有一群人簇拥着她去食堂。
据戴琴观察,她不仅在本年级受欢迎,一些高年级的学姐也很喜欢找她玩。她画画很好,有一次戴琴还看着她跟着几名学生会的学姐在公示栏前画海报。
除此之外,敖小陆也有在好好经营自己的捶丸小队。每周三五六,是敖小陆捶丸队固定打球的时间。每到这个时间,操场的一半地区都被她们占用,通常会把打羽毛球的学生挤到角落里。
戴琴闲着无聊,大部分时间会抱着书在不远处的花坛坐着。有一次还看过她们和打羽毛球的起冲突,不过凭借着敖小陆那惊人的怪力在球场厮杀一番,抢回了地盘。
刨除这些敖小陆原有的技能不谈,戴琴还惊讶地发现,陈小写字非常好看。甚至一开始,戴琴还误以为敖小陆成绩很不错。后来上了两周课,她才发现敖小陆就是个花架子。
敖小陆写得一手好字,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甚至是蒙文都华丽得像是一幅画。
除开这三门课和历史课之外,她就没有见敖小陆好好听过课。尤其是数学,物理,化学这样的课,那是上一节课睡半节课。敖小陆一开始睡觉,老师的视线就会朝她们这桌投来。戴琴是个好孩子,什么时候经历过被老师盯梢的感觉,立时就冷汗直冒。
她惊得连忙伸手,咬着牙把敖小陆摇醒。
开始的几节课戴琴还能温柔地小心翼翼摇一摇,后来就直接上手掐了。
掐得多了,敖小陆上课也不睡了。她就翻开课本,又开始画那些花里胡哨摆不上桌的玩意。戴琴倒是松了一口心,毕竟画画总比睡觉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所学习氛围十分严肃的学校里,却相当的受欢迎。
戴琴低头,扫了眼她放在腿边,每周背给伙伴们的捶杆,深深皱眉。
为什么?
长得不错,又热情开朗,慷慨大方,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和她交朋友。兴许人就是这样吧,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获得他人的青睐和感激。如此看来,也不失为一种社交手段。
戴琴这么想着,将目光落在了敖小陆脸上,眼神略有些复杂。
许是盯得久了,原本正在认真抄写作业的敖小陆转过头朝她看来:“怎么了?”
她有一双太过好看的眼,不笑的时候眼神很清澈,宛若夏夜时节流过草场的潺潺河水,夜色越深越是澄澈透明。
戴琴将自己那些无端地猜测压回心底,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敖小陆哼了一声,又重新拿着笔继续抄写单词去了。
戴琴沉默片刻,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总是让人占便宜,不会觉得吃亏吗?”
声音压得很低,落在敖小陆的耳朵里却十分清晰。她偏头看向戴琴,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什么吃亏?”
戴琴垂眸,望着她腿边的捶杆沉默不语。
敖小陆顿时了然:“你说这个啊……”她笑了起来,神情有几分无奈,“这有什么好吃亏的,玩得开心就好啦。”
理智上告诉戴琴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是敖小陆自己的事,她实在不应该多嘴。可她看到敖小陆的眼睛,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这些杆子都是你自己买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经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