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众人心里也清楚,这次统计名单的时候,原本只有和庄斯言关系不错的要过来,听说谈木溪和孟星辞也要来之后后悔,又改口说有空,奈何名单是导演助理统计的,说酒店都订完了,下次下次,当然导演带着制作组一干人来了,目的什么,不言而喻。
谈木溪听到这话起身,捧着杯子和导演说起漂亮话,孟星辞微仰头,看谈木溪的侧脸。
以前饭桌上,她们坐一起,别人来敬酒的时候,她要看眼自己,有次她问谈木溪:“总是看我做什么?”
“学习。”谈木溪说:“白姨说,让我多和你学学怎么和别人喝酒。”
她笑:“学会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我总是会紧张。”
现在看她游刃有余,两桌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谈木溪落落大方:“何导,你想敬孟总就敬孟总,还捎带我,我多不好意思,不过今儿我能沾孟总的光,让何导先敬我酒,那也是不容易,这杯我干了,何导和孟总,随意。”
给孟星辞卖了人情,又给何导面上添光。
好一招拉拢人心的手段。
孟星辞端起面前的杯子,起身,肩膀擦过谈木溪的肩膀,她说:“何导太客气了,不是您,我和木溪还没二次合作的机会。”她看看何导,又看向谈木溪:“我也干了。”
何导被哄不着调,开开心心喝了一大杯,坐下找补,夸谈木溪现在这演技真是不得了,又夸孟星辞低调,在桌的人无不附和,庄斯言胳膊被人撞了下,她转头,丁钰说:“该你去敬酒了。”
今儿怎么说都是她的杀青宴,她是主角,该敬酒的。
庄斯言虽然不高兴丁钰做派,但没反驳,起身先是给导演和制作组敬酒,末了又给谈木溪和孟星辞敬了酒,谈木溪一连喝了好几口,脸上没见半点红。
孟星辞面上倒是有一点绯色。
她喝了酒就容易红脸。
谈木溪是知道的。
以前谈木溪还好奇:“孟老师,喝酒上脸是什么感觉?脸上很烫吗?”
孟星辞开玩笑:“你摸下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玩,谈木溪真上手。
孟星辞愣了下。
谈木溪掌心发烫,肌肤柔软贴在她指腹上,没什么感觉,她说:“也不烫啊。”
孟星辞声音有点发紧:“那是你手心温度高。”
谈木溪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是哦。”
她说着又摸了摸孟星辞的脸颊。
孟星辞托着杯子抿口,余光瞄到谈木溪捧着杯子的那只手,垂下眼睑,酒过三巡,两桌的人混合在一起,导演已经被另一桌的制作组拉过去做游戏了,庄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谈木溪想,好像是她又来敬酒的时候,然后就没走。
庄斯言闷不吭声,喝了好多杯,脸色红红的,眼睛里弥漫上醉意,她只是捧着杯子,像个木头,盯着闲聊的大家,谈木溪手机震动,她瞥眼屏幕,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一走,庄斯言腰被人捅了下,丁钰咬牙:“跟我出来!”
庄斯言放下杯子,很不高兴的跟着丁钰走出去。
刚出包厢门,还站走廊上,丁钰就忍不住:“你什么意思啊?”
庄斯言说:“什么?”
丁钰忍着气,拉开隔壁五号包厢的门,里面很安静,没见到人,她转过身就冲庄斯言发火:“你真傻还是给我装傻?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听不进去吗?让你靠谈木溪近一点,近一点,拍照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怎么你就是不听呢?”
“你要真想装什么清纯人设,就做好没资源的准备,我可没这个闲心继续陪你耗下去!”
“一部戏都拍完了,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我就没带过你这么蠢的人!”
“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庄斯言,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圈子里又不是新人,该做什么脑子里没点数?”
“我和你说,一会进去你敬酒,假装喝多了,把酒洒谈木溪身上,你去陪谈木溪换衣服,后面不用我说了吧?”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我以前做过那么多次,哪次有意外?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真和她有什么,炒个绯闻而已,过两天就澄清,不会影响你的。”
“别猪脑子!”丁钰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没戏拍就等着哭吧!”
庄斯言始终低着头:“丁姐,我不想这样。”
“不想?”丁钰说:“庄斯言,你红过吗?”
庄斯言看着她。
丁钰说:“你知道有资源和没资源的感觉吗?你不想,人人都你这样就好了,都当菩萨,还你不想,你以为别人想吗?不牺牲哪来的成就?还是那句话,庄斯言,你还是趁谈木溪还有点价值的时候,炒最后一把火比较好,免得你要坐那么长时间的冷板凳!”
她说完撞庄斯言上半身回了里面,透过半开的门,庄斯言听到她和制作组喜笑颜开,她深呼吸,头疼的要死,不是因为喝了酒,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
门里面的丁钰见她没进来,盯着门口看,庄斯言进门的时候对上她恶狠狠眼神,心里一沉。
其他朋友围上来:“斯言,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再喝一杯。”
她点点头,陪朋友们又喝了一杯,视线总是不自觉看向门口。
门外。
刚刚还空荡的五号包厢,坐着一个人,陶七安将包放在桌子上,刚刚吃完饭她才想起来,包放在里面小桌子上了,屏风挡着,所以丁钰没见到她,但她却把丁钰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竞争真激烈。
吃个饭都这么勾心斗角。
她轻笑,没将刚刚插曲放在心上,倒是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她打开门,见到谈木溪。
陶七安打招呼:“谈小姐,好巧,又碰到了。”
谈木溪勾了嘴角,就在她隔壁吃饭,有什么可巧的,但她还是点头:“巧。”
陶七安见她平平静静的样子,想到刚刚丁钰的算计,有瞬间犹豫,要不要和她说这件事,但她忍住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谈木溪没和她再说话,只是微低头示意,随后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陶七安看着她纤细背影,耸肩,也没走开,只是站在门外,包厢的门是半敞开的,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谈木溪那桌,庄斯言坐在她左手边。
似乎,一场好戏马上就要拉开序幕。
陶七安来了点兴致。
这次不是因为谈木溪。
是对庄斯言的选择。
她站走廊上,定定神,里面杯酒交错,丁钰给庄斯言打了电话,庄斯言还没接通,丁钰按掉,似下最后通牒。
庄斯言将手机塞进包里,慢吞吞的倒酒。
没意思。
陶七安预见庄斯言会做什么,失望的摇头,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瞄到庄斯言给谈木溪敬酒,谈木溪没接过,只是凑近她身边问了句:“拍照的人,安排好了吗?”
庄斯言面色发白,身体僵硬,原来谈木溪什么都知道。
陶七安好奇她们说了什么。
其他人也好奇,谈木溪冲庄斯言笑:“紧张什么?”
同样的话,上次是让她放松下来,这次却让她手脚冰凉,如坠冰窖,庄斯言看向谈木溪,似乎想解释,张张口,却没说出个什么话,谈木溪从她手上接过杯子。
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以为纯粹敬酒,松口气。
只有站在门外的陶七安满眼有意思。
谈木溪说:“庄小姐,这给人敬酒呢,是有规矩的,要不要我教教你规矩?”
庄斯言声音都拧巴了:“谈老师请说。”
“说多没意思。”谈木溪说:“得做,你学着点,我只教一遍。”
她说完拿过桌子上还剩的半瓶红酒,倒在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在场的人纷纷诧异,孟星辞也抬头,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侧脸在灯光映照下,轮廓更清晰,眉目清隽精致,睫毛根根分明,凤眼看人时,竟有些压迫感,她扫了一圈饭桌上的人,最后看向身边。
孟星辞正侧抬头。
因酒气染红的面颊,但她坐姿端正,面平静,生出一些矜贵的分寸感,谈木溪收回视线,端着杯子走到另一桌。
另一桌靠门口,只是半扇门挡着,只能听到声响,看不到饭桌上的人,陶七安站走廊,她往另半边的门走过去,遮住身形。
莫名的。
她想看谈木溪干什么。
谈木溪什么都没干,只是捧杯子走到丁钰这桌,她这幅样子,大家还以为来敬酒,丁钰也是,只是她不是关照庄斯言敬酒吗?
又搞砸了?
丁钰还没来得及生气,谈木溪已经到她面前了。
庄斯言摸不准谈木溪想做什么,想跟上去,单萦风已经先一步跟过去了。
单萦风没听到谈木溪和庄斯言的谈话,但瞄到谈木溪冷淡神色,她咬唇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