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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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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完金月,她话锋一转道:“方某俗务缠身,虽一墙之隔,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红豆是某专门选的,识大体懂礼数,姑娘平日有什么事,可以安心托给她。
    “园中除几处私宅,可以任意去逛。节日、请宴时家里开戏,平时若想出去逛逛,便叫上一两个家丁同行,安全些。在外面可随意交友,不必为方某谨慎,只要不违反律法,无一不可说,无一不可为。”
    茶杯放在面前,素钗却不动。方执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接着说:“万池园每日来往几十人,姑娘不必在意,唯有那小花旦可能扰到你院里来,若嫌她烦,不叫她再来就好。”
    素钗摇摇头,听罢这番话,竟不知怎么应好。
    方执心里有愧,觉得素钗来的第一天她理应相陪,便又多坐了一会儿。她其实还要说过中秋节的事,因是能弥补了今日没有热闹,可她想了一想,又觉得现在搬出过节盛会来多有刻意,便不再说了。
    再过一会儿画霓到这边来了,她并不进来,只叫红豆进去知会,阜阳山的李三保来访,已在紫云厅候着。方执便辞了素钗,径直奔紫云厅去了。
    却说方执奔波一天,晚上才得以休息,到睡前竟有些头疼。画霓说她是见风着了凉,可方执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吹了风。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硬撑到画霓回走马楼了,才起身穿好衣服,独自去了那空祠堂。
    树颠明月,月光亮得连地砖都能看清。她走到荒草丛生的祠堂,再一次思考那个问题——这里对母亲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每日来此祭拜,从未有过例外。可这祠堂从来都是空空如也,一间青砖房,冷冷清清,唯有四面墙壁。她不明白,母亲在祭拜什么?又在信仰什么呢?
    如果硬要说这里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外墙那层层叠叠的爬山虎。爬山虎实在太多,将这面墙的壁画完全笼罩,方执有一天抬起来想看看壁画,却发现它已斑驳得不成样子。
    这壁画是当年家里的门客丰苦山所绘,可方执找了将近六年,那人还是了无踪影,这一条线便只能搁置了。
    方执的母父死得蹊跷,那年她十七岁,母父去京城参加高麟宴,双双死在回程的水路上,尸体至今没打捞起来。这么多年以来,方执一面想尽办法接近皇帝,一面暗中遣人调查,只是迷雾重重,到现在还只有蛛丝马迹,完全不成思路。
    她今日见的李三保,便是她委以调查船行的人。此人是阜阳一派武行的传人,曾受恩于方书真,又和船行关系匪浅,可他奔走数年,也只得到了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他今日来也只是告诉方执,之前她让找的那个船行有音信的人已悉数找过,到如今算是了结,仍没有甚么新消息。
    方执其实猜到了这个结局,这么多年以来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失望,到现在反而习惯了。李三保另给她带来了一个信儿,说安府百察李大人中秋后要来巡了,方执心中装下此事,又听是中秋后,便暂且不去想了。
    李三保说接下来要回山里闭关一阵,方执给了他些盘缠,便将人送走了。她还有几个船行可以打听,也仍有委托的人在外面奔忙,就算这些只能给她带来一点点希望,但其实对她而言,也足够了。
    有关母亲的线索就是这样琐碎而缥缈,方执曾以为母亲只是富甲一方、受人爱戴的商人,却不曾想过,家族背后有怎么也摸不到的谜团。压得她不敢只做方执白,压得她必须要看起来那么像一个商人,不敢出一点差错。
    这里太阴冷了,方执站了一会儿,不得不退了出来。漆黑的夜里唯有月光落在她肩上,她又在院落里站了一会儿,夜是那样静,枝丫和树林漆成一片,看久了便有些发冷。
    方执身在此中,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朝院门看了一眼,不曾想,夜幕里一双白眸正笔直地盯着她,叫她不寒而栗。
    她被看得心颤,定了定神,才问到:“做什么?”
    肆於远远地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回道:“家主半夜出来,肆於怕您遇到歹人。”
    方执叹了口气,倒像是安慰了一下自己。她踱步到肆於身边,轻声道:“家里有听差巡回。”
    “可去年夏天遭了贼。”
    方执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她的心很乱,无法再回答。两人在院门旁站了良久,方执也不知还能再想什么了,只好自顾自道:“惟其如此,送我回房吧。”
    作者有话说:
    《赋得北方有佳人》徐惠: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
    第12章 第十一回
    百察南下特访方府,素钗误曲洒泪琴缘
    去年秋里,商人们说好了下一次中秋要在方家听戏,由方老板做东。中秋算是不小的盛会,方执既然做东,自是要展示一下实力,于是八月未到,便叫葛二着手布置万池园了。
    正好文程没有过操持家事的经验,方执专门将几件事交给她做,家里的事总还容错,只当叫她经历一番。
    百察南巡的事先前李三保已经报过,可方执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这李大人没去衙门、没去郭印鼎那儿,一进梁州便来了她万池园。
    这天刚过晌午,她在荀明那儿用了午饭,回府的时候才听说百察已经在紫云厅了。她心里一惊,赶忙往紫云厅赶,因责骂道:“为何不报?不知我就在医馆吗?”
    柱来唯唯诺诺道:“家主……李大人不让叫您,偏要自己等。”
    方执没见过这样的官,倒有些摸不透了。她始终试图找机会接近皇上,除了商亭议事之外,百察南下是最直接的方式了。可这人来得太突然,方执只求别出差错。
    她一边赶路一边盘算,万池园正布置着过节,秋云亭、戏台那边都已经装饰得金碧辉煌,这若是叫那百察看到,近些年梁州盐商都白哭穷了。还有,她刚将几千引朱单投了公店,才小赚一笔,这时候百察来访,难道是为这事?
    朱单交易,最初只是因为有盐商无力运盐,才将朱单转卖,叫运商拿去卖盐赚钱。可是随着朱单预支两年、五年,这件事已经变了性质。因其体量巨大、价格浮动不止、有一定的流通时间,且具备不挂名权利,朱单本身成为了一种交易产品。若能在低价时买入,在高价卖出,则不用经过食盐就已经大赚一笔。
    然而,这必将影响食盐买卖的实体经济,且不论那一条不允许窝单买卖的法律,就算以囤窝治罪,也够方执劳心一场。此次百察来访,对方执而言,其实也能看看朝廷的态度。
    她已有几年没如此忐忑,已经走到内宅,又确认道:“人从哪里进来?”
    “南轩门。”小厮忙说。
    “只往紫云厅去?”
    “是,四竹伺候茶,人一直在里面坐着。”
    方执这才放心了些,她一边走一边布署,先派快马去了衙门、郭府禀报,又派人速速往那公店去。大是大非上,梁州官商还是内外包庇、团结一心,若是这李大人先去过其他地方,方执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
    派完人便是藏富,方执接着嘱咐,秋云亭的文玩摆件如何收拾、山石阑干上的镶金如何、玉牌如何……说完便快走到紫云厅了,她小跑几步,就这样不拘礼节地进了紫云厅。
    李义正背身赏着东墙的画,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一见方执,先笑道:“方总商何必如此匆忙?”
    方执见她如此年轻,心里有些意外,但还是赶忙弯腰行礼,请罪道:“不知大人临门,有失远迎,实为方某之失,还请大人恕罪。”
    “这有什么?”李义又看了那画两眼,便拂袖转身,“方总商真是豪横,这样的字画也舍得挂在外堂。若是李某得丰苦山一作,可是要好好藏在阁中。”
    方执探不清她的底,也不知她的意图,只好回答得中规中矩:“李大人言重了,这丰苦山是家严的好友,曾在舍下住过一段时间,这些画便是那时赠予。”
    两人彼此让着坐下了,四竹上前来,又给方执添了一杯茶。她们又斡旋几句,李义便旁敲侧击问起盐务的事。
    “说来惭愧,李某也是新官上任,对梁州盐业的底蕴不甚清楚。想请教一下方总商,今年梁州府库的收入如何?较去年又如何?”
    方执这会儿还不确定她去没去过衙门那里,因此也不敢妄言,只好说:“府库的银两受多方所制,说多也不会多到哪里,说少更是不敢。只是去年梁州水灾连连,再加上近两年朝廷调兵边野,水督短缺,江匪猖獗,私盐横行,不能说不影响收成。但好在梁州盐业根深叶茂,今年的捐输报效、公益事业都没有耽搁。”
    “嗯……”李义的一双吊梢眼垂着,瞥着那茶,一面点头,一面颇为微妙地笑了笑。她又不痛不痒地问了一些,方执心知言多必失,绝不多说,大都敷衍了之。
    对她的回答,李义也不评价,顶多只是笑笑。方执遇到过的官绝大多数都是勒索钱财,一言一行无不讨要。可她这次面对李义,怎么都摸不清这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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