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尤其不能容忍掌控不了自己，优秀的特工，要比敌人更了解自己的弱点。
    他用绝对的理性把二人的每一次相遇，每一句对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恍然大悟。
    是因为——她最爱的人是她自己啊。
    她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同，是因为别人在表达“我喜欢你，我为了你可以不拉不拉”，但她不，她的行为体现的是：“我喜欢你，但我更爱我自己。”
    因为爱自己，所以遇到喜欢的人就敢追，虽然偶尔会怂，但其实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因为爱自己，所以玩自己喜欢的麻将，就是要努力赢，绝不因为喜欢对方就委屈自己；
    因为爱自己，所以虽然喜欢，却决不允许对方欺辱自己，哪怕心痛也会能决绝放弃…
    古月虽然年轻，虽然弱小，却有一个绝对独立、自爱的灵魂。
    不顺从，不妥协，不委屈自己，活的很快乐。
    这种快乐，就像她“鹅鹅鹅鹅”的笑声一样，感染力很强。
    哪个人不想活的这么快乐呢？
    救护车已经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大家都转身看向救护车。
    冲矢昴终于想通了一切，他走近古月，在混乱中轻声道：“确实有些心动，因为古月小姐活的很快乐，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还来得及说出来。
    古月看着他，眼睛亮了一瞬，却立刻警惕地竖起眉毛，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心动了你心动了你心动啦！”
    古月立刻转身，一阵风一样窜到了有栖川荧身后，只留给他一个狼狈奔跑的背影。
    冲矢昴下意识伸出了尔康手：“……”
    逃得可真快啊？！
    救护车到达，医护人员下车忙碌，人来人往的，现场更加混乱，等救护车离开，古月早就跟着有栖川荧跑了个没影，柯南表情无奈，说她们去蹭警车回家了。
    “…好吧，太晚了，我们也赶快回家吧。”
    他要开车送少年侦探团回家，甚至没空用手机，一直拖到把所有孩子送回家，半夜两三点了，这才打开推特给古月发消息：
    “但是我没有能力维持住你的快乐，反而会摧毁它。所以，不必更进一步了，感谢你带来的欢乐，也祝你永远快乐。”
    这个“没有能力”包含了很多，包括年龄差、危险的工作、复杂的家庭还有他强势的性格，也算是回复的很坦诚了。
    但是…
    “对方已屏蔽了你？”
    冲矢昴一字一句读出了屏幕上的字，额头上冒出了三道黑线：古月把他拉黑了？！
    第102章
    在二人蹭警车回家，古月上蹿下跳的讲述自己有多么激动，拉黑冲矢昴的行动有多么明智的时候，刚刚还在系统面板上开导有栖川荧的澜尚，却正在观刑。
    黑衣组织的某秘密基地里，依旧是三位新成员登场那天的人员配置。
    灯光昏暗的屋子里，气味并不好闻，血腥气混着香烟的味道充斥在所有的人的鼻尖。
    代号成员们在琴酒的带领下围成一圈，圈子的正中央有一个老虎椅，上面坐着的是曾经格兰威特所在的研究所的一个安保人员，他穿着单薄的白衣白裤被绑死在椅子上，拼命地挣扎。
    他想为自己求情，想说格兰威特是怪物，想骂黑衣组织自作孽不可活！
    但他早就被人敲掉了牙齿，拔掉了舌头，不管再怎么张大嘴怒吼，也只能发出无意义地啊啊声，只有那双因为几天没有睡眠熬得通红的眼睛，瞪的老大，诉说着他的恐惧和怨恨。
    从格兰威特逃出实验室到现在，已经三个星期了，情报组获得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关于他的情报，但每一次去搜捕都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是因为消息是假的，还是格兰威特总是会先他们一步撤离。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无疑引起了boss的震怒。
    无论是被粉碎的墙壁，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海逃生的本领，都让boss坚信他们的“spm2168”研发成功，是真正的超人药！
    既然如此，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体出逃，就变成了他难以承受的事情！
    他需要格兰威特身体的数据，需要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会失败而他却成功了！
    只有这样，spm2168才能继续迭代，为黑衣组织培养出更多的战斗机器，直到有一天——帮助他成为超人，延长他的寿命！
    boss向来惜命，没看不老药在贝尔摩德身上成功了，他也不曾用过吗？
    他是不会用自己去赌药品的成功率的，非要研制出百分之九十九点就成功的药品，这才会用在自己身上。
    格兰威特的逃亡把boss气坏了，虽然他知道格兰威特如今的“超人能力”才是成功逃脱的关键，和下属们关系不大，但他的怒气总要有人承担。
    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们因为有在spm系列的研究经验侥幸逃过一劫，毕竟之后继续研究还离不开他们。
    但在研究所打杂的安保人员、清洁工、甚至是保证物资供给的后勤都纷纷遭了殃。
    据说…有人被凌迟，有人被车裂，有人被梳洗。
    不愧是活了百来岁的老东西，满清十大酷刑熟得很。
    人已经死了一大半，老东西还是不满意，非要把所有参与过搜捕格兰威特行动的代号成员分批拉过来观刑，也不知道是怕他们对“spm2168”生出什么别的心思，还是觉得他们抓不到格兰威特太无能了，要给他们紧紧皮。
    两个穿着黑色大袍子，戴着黑兜帽和黑口罩的无名工具人一左一右站在那位倒霉的安保人员旁边，他们把他的头仰面朝天的固定住。
    左边的人把一张桑皮纸覆盖在他的脸上，右边的人手里拿着喷壶，轻轻一喷，一阵水雾落在桑皮纸上，桑皮纸受潮发软，很快就非常服帖的贴在他的脸上，不留一丝空隙。
    “唔…唔！”
    湿润的桑皮纸堵住了男人的口鼻，让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同一时间，澜尚听见附近好几人的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
    澜尚抬手，用食指推了下眼镜，趁机扫了一眼场内的其他人。
    贝尔摩德本来就厌恶研究所和药品，更并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虐杀，脸色非常不好看；
    基安蒂和科恩等人本身是狙击手，见惯了杀戮，倒是没什么表情；
    力加虽然性格暴虐，但毕竟加入组织时间不长，没想到黑衣组织的下限比他想的更低，脸上隐隐有些害怕；
    基尔和波本两瓶假酒挺凄惨，哪怕心中不喜也不能表现出来，甚至不敢移开视线，只能近乎自虐一般逼着自己看，还得做出“无趣”、“就这”的表情。
    正对面的琴酒还是那张扑克脸，冰冷无情，看不出有一丝波动，是真的把“无聊”两个字印在了脸上。
    他最是讲究效率，也不喜欢这种浪费时间，还可能留下证据的杀人方式。
    倒是琴酒身后的玛歌，光明正大的不看中央的刑罚现场，而是扒拉着琴酒的胳膊，手指勾着他的一头银发玩，嘴角勾起，眼神认真，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旁边的伏特加：没眼看啊没眼看…
    离得远的人看不出来，但不论是用系统摄像机放大观察的澜尚，还是在她旁边和她离得贼近的琴酒，都能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可以接受杀死npc，毕竟她玩游戏的不仅会为了升级、攒材料杀小怪，还会出于好奇红名机制，疯狂攻击npc试探游戏规则…
    但是虐杀和杀是不一样的东西，血腥程度不一样。
    后者只是一下子的事情，前者却会造成持续的精神污染。
    她又不是变态，杀最可恨的蚊子也不曾干过虐杀的事…
    害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只有澜尚那种反社会才不会害怕吧！！！
    澜尚：“……”
    总感觉她在骂他。
    （二人的私聊频道）
    【空-澜尚酒】：还好吗？
    虽然但是，玛歌猜得没错，虐杀的场面虽然可怖，但他确实完全没有因此掉san，这算什么精神污染…他脑海里有无数个比这更污染的画面。
    甚至…还有些想尝试。
    掌控别人的生死，在小荧看来是件很有负担的事，对他来说，就是纯粹的快乐了，诡谲的快乐。
    只不过…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渴望，不想成为小荧厌恶的人。
    他可以“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被迫杀人”，却绝对不能主动。
    【夜兰-玛歌酒】：哟，居然这么好心…不用担心，我好着呢，只要不让我亲自操作就行…
    玛歌心慌的要死，手指不自觉的用力，一下子揪掉了琴酒的一根头发。
    琴酒的头皮疼了一下，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抿唇，冷眼扫向旁边的玛歌，冰冷的绿眸里带着隐隐的怒气和鄙夷，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眼里写着清楚的“废物”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