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手岛太太猛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她僵硬地低头看向柯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
而此时,有栖川荧注意到,她身后的手岛容子,已经捂着自己的嘴泪如雨下。
身为死者的第一发现人,她或许早就发现了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毛利兰递给她一大包抽纸,目露悲戚:“手岛同学那么聪明,看到了地下室的场景之后,他真的会被手岛先生的谎言欺骗吗?你们三个都不知道乌头草长什么样,而且乌头草就长在通往地下室的那个地洞的旁边,手岛同学特意选择用这种方式自杀,分明就是在说——他是怀着对地下室里所有受害者的愧疚而自杀的!”
如果不是怕对自己下不去狠手或者没人发现自己的尸体,他说不定会直接选择在地下室一头撞死…
“照树哥哥,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赎罪,你难道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柯南有些不忍,但依旧咬牙把这话说出来了。
手岛太太如遭雷劈,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膝盖登时一软,手岛容子连忙抱住母亲,没让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泪水模糊了这位母亲的视线,她呼吸急促起来,不住的大喘气,仰着头呜咽出声,甚至一下下扬起拳头击打自己的心脏。
“照树,照树…我的儿啊,该死的是我们,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不跟妈妈商量啊!!!!”
手岛太太哭的撕心裂肺,绝望又无助,声声泣血。
哪怕是安室透这种拥有顶级情绪管理的人,也忍不住鼻酸。
山村操早就抹起了眼泪,毛利小五郎看着毛利兰,眼眶略有些红,表情却很欣慰:小兰,真的长大了啊。
毛利兰和古月已经控制不住地抽噎起来,有栖川荧却没哭,她依旧盯着手岛卓夫,眼神已经像在看死人。
她攥紧了拳头,手背、手臂上青筋暴起,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要动手。
手岛卓夫皱起眉头,反复权衡利弊,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妈,妈,还有我呢,你还有我呢…”手岛容子自己也在哭,却竭力安抚母亲,手岛太太双目失神,茫然地摇头,突然拍了拍女儿揽住自己的手,“容子,让照树瞑目吧…我去赎罪、去赎罪…”
手岛容子愣了一下,浑身僵住,只能含泪点头:“好…好。我说,我全都说。”
她把母亲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纸干净眼泪,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里流露出真切的恨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父亲,像是看仇人,和她之前的眼神迥然不同。
大概真的是忍了很久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食指指向手岛卓夫,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疯狂输出:“都是他逼我们的!这个人,根本就不配做一个丈夫,也不配做一个父亲!”
在手岛容子的讲述中,众人终于得知了这些年在这家青鱼温泉旅店发生的黑暗故事。
地下室的实际建造者其实是手岛容子的太爷爷,也就是手岛卓夫的爷爷,但并不是出于什么经营的需要,而是为了安全和避难,当时这间温泉旅馆靠着独一无二的园林设计还是有一批忠实顾客的。
但太爷爷四十多岁就去世了,手岛容子的爷爷年纪轻轻就继承了青鱼温泉旅馆,但因为他不善经营,温泉旅馆的生意每况愈下,之后一次偶然,他的店里收留了一个被通缉的陪酒女,陪酒女不能见光,又想重新开张,便和他商量着在地下室做起了生意。
后来,陪酒女生下了手岛卓夫,事实上,谁也不知道手岛卓夫的父亲是谁。
因为考虑到养孩子要花不少钱,但孕妇又不能再做生意,手岛容子的爷爷就铤而走险抓了一个女孩替代她。
但那个陪酒女因为职业的伤病,在手岛卓夫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地下室的女孩也因为伤病去世,爷爷就每隔三四年抓一个新的女孩。
就这样,青鱼温泉旅店虽然一直都客人不多,但却神奇的开了下去。
手岛卓夫长大后,靠英雄救美把手岛太太骗上了山,他本来其实是想把手岛太太送到地下室的,但爷爷因为早年丧妻的经历,想让他有个健康的妻子,就让他们做了正常的、普通的夫妻。
爷爷虽然是个人渣,但至少不伤害自己的亲人,因此在爷爷还活着的时候,手岛容子和母亲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地下室的事情,从抓人到经营那种生意都是爷爷和手岛卓夫两个人在管,手岛太太也真的以为照树是手岛卓夫的私生子…
一切都在爷爷去世的那年发生了改变。
那是十年前,手岛容子才十二岁,刚好小学毕业。
爷爷去世了,手岛卓夫忙着办父亲的葬礼,疏忽了对地下室女孩的照顾,等想起来的时候女孩已经病得很重,没撑几个月就死了,但客人该来还是会来。
那时正好也是一个秋天,手岛卓夫就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属于少女的清凉衣服,和一件从地下室拿出来的成人的清凉衣服放在手岛太太面前让她选,为了女儿,手岛太太只能含泪选了后者。
那样地狱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冬天的时候有一个女学生离家出走,到青鱼温泉旅店住,手岛卓夫就逼手岛太太动手,最终二人在女孩去森林闲逛的时候把她绑到了地下室…
后来,手岛容子出落的愈发出挑,为了避免女儿被盯上,被绑来的女孩一旦生病或者凋零,手岛太太就开始主动寻找下一个猎物,新的女孩被绑来的时候,上一个女孩其实还没死,手岛卓夫就会逼她对女孩开枪。
是啊…多可笑,以前是爷爷负责处理那些无用的女孩,后来是母亲处理,手岛卓夫的手上反而没有沾过人命,但母亲杀完人后,尸体都是手岛卓夫处理的,她们并不知道对方把尸体埋到了哪里。
手岛容子四年前高中毕业,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就想去外面打工,但手岛卓夫怕她逃跑,更怕手岛太太脱离控制,就要她留在家里。
四年前的秋天,上一个女孩病重到不能工作,手岛卓夫把她们母女拉到了地下室摊牌,此时年老色衰的手岛太太已经保护不了女儿,反而成为了手岛卓夫威胁女儿的工具。
母女俩不想认命,刚好那对小情侣到温泉旅店,她们就冒险了一次。
他们听女孩说想进山找鹿,就绑了一只鹿做诱饵,把小情侣分开后,用蒙汗药迷晕了女孩,把她带回了地下室…
于是,手岛容子的手上也沾了罪孽。
第144章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描述,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一对母女确实可怜,但也确实可恨。
手岛太太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有机会报警的,那个时候的她和女儿都还没有手染鲜血,还有光明的未来。
但她太过怯懦,害怕没把手岛卓夫送到牢里,自己和儿女就被他杀了;害怕把他送进牢里,她一个人养不活儿女…
总之,她选择了妥协。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就次次都选择了妥协,哪怕她已经开枪杀了好几个可怜的、病重的、无辜的少女,却从未尝试将枪口转向自己的丈夫。
手岛容子也是,四年前,她已经成年了,面对父亲的压迫和威逼利诱,依旧没有反抗的勇气,但转头却有勇气去对两位小情侣下手…
她们从受害者转变成了加害人。
让人唏嘘、让人同情、也让人难受。
但凡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人拉她们一把,都不至于是这种结局。
当然,最可恨的永远都是手岛卓夫,没有之一!
“所以,五个月前,七月十五日的时候,那些大学生听到的女鬼的哭声,就是小情侣中的女孩对吗?”在一众小年轻被情绪感染的有些失控时,毛利小五郎依旧保持着清醒。
手岛容子满脸都是悔恨,抿着唇点了点头。
“然后呢?你们把她杀了?”他追问道。
他的话像一座泰山压在手岛容子的身上,手岛容子被压得直不起腰,无力地低下了头,张了几次嘴也没有说出话来。
在旁边坐着,沉默了很久的手岛太太满脸都是绝望和死寂,在此时突然出声:“是我杀得,7月16日他们走了之后,手岛卓夫就让我们动手,我开的枪,然后他带着尸体和铁锹进了森林,不知道把尸体埋在了哪里。”
“在你们被他趋使着去伤害别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救救她们,和她们一起反抗吗?!”毛利兰哭着问。
她不能理解她们,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事,一定会拼命挣扎。她们有手机,有机会向外界求救,甚至还有枪,为什么从来都不反抗呢?!
毛利兰的脑子里出现了两种声音,天使说,[你应该上去安慰她们,告诉她们这不是她们的错,她们是不得已才做的坏事],恶魔却说,[自私、怯懦、狠毒,这就是她们的错!你有什么资格替受害者原谅她们的伤害?]
毛利兰既说不出安慰的话,也没办法责问这两位失去亲人的可怜女性,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们,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