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还有…
仔细想想,那些客人走的时候,手岛容子在跟她们聊天,强调女孩子独自出门探险不安全什么的,应该就是在委婉的给她们示警,但她仗着武力值和魔法毫不在意…
但是,她凭什么不在意呢?她怎么能不在意呢?
一个旅店经营者的女儿暗示她离开…哪里会有经营者主动赶客呢?!只需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哪怕她觉得自己很强不会受到伤害,但她也应该提起警惕,去怀疑这旅店到底藏着什么危险,善良提醒她的手岛容子又是否被逼迫做了什么坏事…
这些东西,并不难联想。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在现实生活中你去餐厅吃饭,餐厅的服务员偷偷跟你说现在外面的饭都不干净,你也会立刻明白对方的暗示,转头就换一家店吃,说不定还要悄咪咪举报一下…
有栖川荧清晰的意识到,魔法给了她太多底气,让她更加勇敢,更加无畏,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如果因为太胆大,而失去谨慎、失去敏锐、失去戒备的话…
那就不是勇敢,而是自大和愚蠢。
有勇无谋成不了大事,她可以勇敢,可以为了正义而莽撞,但不能仗着自己的能力就轻视敌人,疏于防备,这不仅会影响她处理案件,甚至可能伤害到她身边的人。
如果和她同行的不是玩家古月,而是现实中那个没有魔法的古月,那她很可能因为自大而害死对方。
如果她提前告诉小兰窗户可能有问题,小兰半夜就不会遭到那么一场惊吓…
好在来者是手岛容子,只是开窗吓人而已,要是往屋里放迷烟或者入室抢劫伤人什么的,她就罪过大了。
以后也是,如果她在处理案件的时候,因为疏忽大意而造成一些危险的局面,那她要不要暴露魔法救人呢?
选暴露魔法救人,万一被拍到就会拖累其他玩家,不暴露魔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因为她的大意、愚蠢而被她害死吗?
有栖川荧攥紧了拳头,终究没有反驳松田。
她是吃软不吃硬,但她不是不辨是非的人,松田骂的没错。
见她蔫儿下来,松田松了口气,他还害怕这家伙太年轻,梗着脖子不肯认错呢。
他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无情吐槽:“我看就是那些媒体吹得太过,让你飘起来了。一般的新手警察大多因为初入职场而过分警惕小心,你倒好,既有新人经验不足,不仔细不敢开枪的缺点,又有一些老警察自大自傲,轻视犯人,一意孤行的缺点,可真是厉害。”
一个警察莽撞行事,就跟一个医生粗心大意一样,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别人。
松田忍了忍,终究没有说出最残忍的话,但不用他说,有栖川荧已经想到了。
有栖川荧低着头,眼里有着真切的自责。她咬破了唇角,声音有些哑:“如果…我能敏锐的发现问题,是不是手岛照树就不会死…我,我也是压垮骆驼的那些稻草中的一根,对吗?”
第168章
有栖川荧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默认了柯南是死神,走到哪儿死到哪儿…
但这里是完整的世界,所有人都有独立的思想,手岛照树是自杀,手岛一家没人想杀他,也就是说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问题,去安抚他、制止他,他是很有可能被救下来的。
好奇怪啊,她分明一遍遍说自己会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当做真实的人,但为什么在涉及柯南和案件的时候,就下意识当动漫看呢?
她明明知道柯南出现一定会出现案件,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阻止案件发生?
其他玩家作为路人,没有义务救人也就罢了,但她如今是警察...
她不是那个坐在电视机前看戏的安紫荧,而是身为警察的有栖川荧,哪怕她终究无法阻止案件的发生,但她也应该尽力,至少…至少不应该让无罪之人成为死者。
如果真的是什么血海深仇,她肯定是制止不了了,哪怕发现了端倪,对方也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杀人,但名柯中从来都不缺少误会。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犯人在被柯南道出真相后跪地忏悔呢?
因为他们很多人是在冲动的杀人之后才发现就是误会一场。
她当然不会贴身跟着柯南,这世上的案子多着呢,她也没那么圣母。
但当她恰好就在柯南身边,案件还没有发生,而她又恰好发现了端倪的时候…她为什么不仔细调查、制止案件的发生啊!
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责备有栖川荧的意思,死者不能复苏,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他只是希望她同样的错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他是骤然得知真相,因为愧疚而自杀的,如果早一点跟他聊聊,暗示一下他家里人有问题,说不定会有转机,但也不确定,很可能他还是会寻死…”
“但做了,总比什么也没做强。”有栖川荧接了一句。
如果她没有糊弄手岛照树,而是认真的把分析告诉他,认真的和他一起调查,互通有无,那他大晚上去地下室的时候,或许会叫上她这个警察也说不定。
她不仅自大,还很傲慢。
她指责柯南因为所谓的担心小兰就隐瞒小兰,自己却也因为“害怕破坏别人家庭关系”的所谓好意就隐瞒了手岛照树…
“我…我错了,这次,我真的错了。”
她的道德感没有那么高,手岛照树当然不是她逼死的,她不会脑子有病的背这个锅,但毋庸置疑的是,她本可以救他,却连尝试都不曾尝试过。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松田说得对,她不是一个好警察,明明经验不足,却还自大自傲…如果她把上午经历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柯南他们,他们肯定会敏锐的发现问题,而不是被她误导,把闹鬼之事当成一个简单的营销手段。
在动漫中,柯南忘不掉麻生成实,因为他推理出了对方是犯人,却让对方因此而自尽,每次想起都会觉得万分愧疚。
她看动漫的时候还觉得他太圣母了,但亲身体会过一次才知道,这种本可以救人而没有救的感觉是多么的痛苦。
手岛照树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他童年喜欢动漫和游戏,长大后则分外懂事,用奖学金请名侦探到家里调查,生怕亲人出事;
他一点都没有日本传统的大男子主义,因为自己在外求学而姐姐在家里的旅店工作,就默认旅店以后由姐姐继承;
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父母的亲生子女,却从来没有因此怀疑过父母的爱,他患有先天性夜盲症,却从不因此自怨自艾,每次提起来语气都分外轻松,他第一次见到亲生母亲,却得知自己认贼作父,莫名背了一身的罪孽…
他靠着女鬼提供的微光摸到地下室,直面那一屋子代表鬼魂的光团,然后听父亲在女鬼面前大放厥词,颠倒黑白…
他有夜盲症啊,到底废了多大的劲才在黑黝黝的夜里,挖出乌头草的根?
从到地下室到挖乌头草,到处理毒药,写下遗书…
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他在怎么样的痛苦和黑暗中度过的呢?
她或许再也忘不掉手岛照树了。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你毕竟是个新人,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哪怕是我和佐藤在哪里,也不一定就真的能救下他。但以后别那么莽撞大意,要是又想飘就多想想这个案子,让自己多一点谦虚和谨慎。”
他确实是刻意给有栖川加压的。
如果是别的刚入职一两个月的新手警察,他根本就不会提醒对方这些东西,因为这对对方来说太遥远了,说不定连出警的流程都还没走顺,但有栖川不同,她是警校第一,武力值高,反应快,有极高的正义感,也非常迅速的就适应了警察的日常任务,处处都展现了自己的天赋。
但自然也暴露了很多的问题。
莽撞、冲动、过分勇敢、过分自信...任何一个都可能在实战中要了她的命,那时候再多天赋有什么用呢?
“嗯…我知道了。”
有栖川荧伸手抹了把眼泪,这才抬起头,但眼里依旧红彤彤的。
松田:“……”
啧,这次是真的被他骂哭了啊。
松田阵平烦躁地掏出打火机想点烟,想了想还是把打火机又塞回了兜里了,皱着眉道:“在这儿耗一会儿再回去吧,别让他们看见你哭过,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他可不想被目暮警官拉过去批评。
有栖川荧瞪了他一眼,“哦,我才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去告状的。”
“啧,还有力气瞪我,那应该还没到要让目暮警官骂我的程度。”
要是有栖川荧被他骂的嚎啕大哭,那目暮警官肯定就要把他这个前辈拉过去臭骂一顿…
有栖川荧:“……”
啊!好烦啊!好想把松田打一顿!
有栖川荧和松田说开了之后,真的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她就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新手警察,哪怕偶然破了几个大案,需要学习的东西也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