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她察觉到了危险,但埂着脖子不肯认输:“我猜的是对的,现在的安室前辈,和酒吧那晚很像…你口中那个不喜欢却不得不做的工作,是卧底吧?”
她直接叫前辈,就是笃定他的身份也是警察。
安室透勾了勾嘴角,笑容中带着十足的嘲讽,“警官小姐,你的勇气让我佩服,但你太天真了。你知道上一个被发现的卧底是怎么死的吗?为了让他开口,我们拔掉了他的每一片指甲,往他的身上洒滚烫的糖水,再把衣服连着皮肤一起扯下来…”
“探听情报的条子倒是运气好一点,一般都直接死在枪战里,子弹穿过他的心脏或者脖子,死的不那么痛苦。”
“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更惨,被推出来杀鸡儆猴,我们把他绑在老虎椅上,强迫他仰着头,然后往他的脸上覆盖一层又一层湿纸,他渐渐喘不上气,整个屋子里都能听见他艰难的呼吸声,伴随着痛苦的呜咽…”
他就是在刻意吓她,但她很清楚,他讲的不是鬼故事,而是真事儿。
听着他的描述,她下意识去联想他口中的场景,在安室透冰冷的目光下,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
她以为自己不会害怕的,她从小就是胆大的人,看恐怖片都不会眨眼...
但事实上,被“波本”这样盯着,听着这些酷刑,她真的有些慌。
哪怕她知道他是降谷零,不会伤害自己,依旧会控制不住地想象,想象自己被黑衣组织抓走,遭受这样的酷刑…
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就像是玩vr的跳楼模拟器,哪怕知道是假的,还是很难跳下去,那是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有栖川荧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相关的经历,甚至都无法想象遭受这种酷刑会有多痛苦…但那一定是生命难以承受的痛。
如果她不是玩家,没有痛感为零的设置,落入黑衣组织的手里就等同于落入地狱…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遭受那样的酷刑,她能像电视剧里的先烈一样,咬牙保守正义的秘密吗?
她其实觉得…自己做不到。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穿越之前甚至没见过死亡…
安室透的精神攻击确实强大,她明明没有痛觉,却好似感觉到了皮肤上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一般的痛感。
安室透居高临下,见她脸色惨白,心里骤然涌上一股无力,黑衣组织害了无数人,他没办法救人,还要用这些残暴、惨痛的经历来威胁正义的警察不要靠近,太可笑了。
他说不下去了,就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威胁意味十足道:
“警官小姐,最后提醒你一次,别问了,也别往下查,无论是我的任务,还是那个研究室,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如果你硬是要查,被拖入地狱,我可救不了你。”
第220章
有栖川荧正害怕着,骤然听到安室透这话,鼻子一酸,内心涌上了一股悲伤。
是啊,是“救不了”而不是“不想救”。
哪怕波本看起来再陌生,再危险,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正直的降谷警官啊。
他救不了自己的幼驯染,救不了其他那些被组织处决的,连真名都不知道的正义卧底,如果她被黑衣组织抓住,他也救不了她。
她听着这些酷刑就已经感觉喘不过气,很难想象安室透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观刑,甚至于为了自保,被迫参与进刑罚,带着“波本”的假面折磨其他人…
这对他的心灵,何尝不是一种酷刑。
说完所有的威胁,安室透就松开了有栖川荧,起身时,他发现后辈雪白的手腕上,猩红的掐痕格外明显。
他其实用的不是死力而是巧劲,本不应该重伤她,没想到会这么明显…
他在内心对后辈说了声对不起,面上却完全不显,站起来理了理自己因为战斗而有些褶皱的衣服,依旧是“波本”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他想一次把后辈吓怕,自然不能表现出任何温情。
有栖川荧躺在桌子上,也不着急起来,她天天跟松田打,受伤简直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
恐惧、悲伤之类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伸手遮住眼睛,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呼吸。
没什么好怕的,还有澜尚、大表哥和古月他们呢,有大家在,她所假设的那些“如果”就通通不成立。
也没什么好哭的,泪水是最没用的东西,现在也完全不是发泄悲伤的时候…
呼~呼~
她用了十秒钟平复呼吸,等心跳恢复正常,这才开口打直球:“安室透,酒吧那次我就说了吧,在我面前不用装,不想笑就不要笑。”
她往常会叫安室先生、安室君,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
安室透愣了一下,他想过后辈会乖乖答应,想过后辈会骨头很硬地坚持要调查,却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种地方了…
安室透当然听出了后辈是在关心自己,他用这么多酷刑吓她,她居然还能想到他身为卧底,现场观刑的痛苦吗?
他看向有栖川荧的眼神格外复杂,却真的下意识收起了笑容。
提起另一个卧底的死,他确实一点都不想笑。
替他们哭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笑呢?只是“波本”必须要笑罢了。
有栖川荧的话像是一壶开水,浇在他被冻得冰冷又锋利的心上,卧底的苦是无人可诉的,她骤然这么一说,那种久违的温暖让他心神为之震颤。
他舔了舔唇,微微仰头,把那股泪意压了下去。
有栖川荧吸了吸鼻子:“上一次也在这个亭子里,你说我有当一个好警察的天赋,期待我能够成长为一个优秀的警察,不希望我浪费天赋,也不希望我英年早逝,看来你真的见证了不少星辰的陨落…”
“看似是你在吓我,但实际上,你比我更害怕吧,安室前辈。”
有栖川荧用手遮住了眼睛,不去看安室透的神色。
这还是之前她想家哭了,安室透安慰她时给她的灵感,有些人不希望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瞬间,她是这样,安室透也是这样。
“你在乱说什么…”安室透空洞无力的反驳。
“如果你不害怕的话,你根本就不会被我这么轻易就试探出身份。而且,明知我一身反骨,你也不会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劝阻我,你应该跟我分析利弊,温和劝我谨慎行事才对,就像你平时那样。
但你太害怕了,恐惧让你失去了分寸,你害怕如果使用温和的手段,不能让我完全意识到那个组织或者那个实验室的危险,害怕我会不够谨慎,害怕我会出事,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物理打击、精神震慑一起上。”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她小时候想吃辣条,妈妈告诉她有多不健康,她面上当然听进去了,但还是会偷偷吃,哪怕真的放在心上,也顶多少吃一点…
安室透就怕这个。如果说的太温和,那他说再多危险,她也还可能会去,顶多在他的提醒下谨慎一些,警惕一些罢了。
但在安室透心中,黑衣组织那种级别的犯罪组织,是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的,有栖川不知深浅,那她以为的谨慎,在他的眼中就依旧错漏百出,十分危险。
不外乎是四个字,关心则乱。
安室透突然变脸,就像是温柔的妈妈看见孩子摸插座,生怕孩子被电死,恨不得立刻把孩子吊起来打,让她断不敢再生出半分玩插座的想法…
啧,这么想,安室透现在真的好像一个发飙的男妈妈啊。
安室透看着躺在桌子上的后辈,也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有栖川真的很聪明,也很敏锐,哪怕是在这种物理精神双重地压制中,也能保持冷静,继续思考,甚至一针见血地抓到问题的关键…
他有些疲惫,这两天先是听琴酒安排抓捕格兰威特,又从柯南那里得知格兰威特是魔法师,还要担心后辈的安危,他哪怕是铁打的身体和精神,也真的没办法不累。
身体的劳累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心累。
安室透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伸手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样,这出戏是演不下去了,后辈太聪明也没办法,使什么手段都骗不了她。
“刚刚明明吓得一脸惨白,如今倒是嘴硬了…”他放缓了语气,还有些无奈。
“我才没嘴硬呢,我说你比我更害怕,又没说我不害怕。”有栖川荧没有跟他斗嘴的心思,坦荡地认输了:
“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我现在确实很弱小,不管是那个组织还是那个实验室,我都交给公安去处理,我自己不调查,不给你添乱。”
当然,这指的是她魔法师的身份暴露之前。
事实上,她选择的做法是完全参照着松田来的。
松田阵平身为警校五人组的一员,难道就不担心去卧底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吗?但他能做的只是装作不认识安室透的样子,哪怕隐约知道诸伏景光的死讯,他也不能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