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进入酒窖之后干了什么?”
“爆炸的那一瞬间你看见了什么?”
“有栖川荧灭火后,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她先介绍的提瓦特,还是先介绍的自己的魔法?”
……
各种细枝末节的问题层出不穷,一个问题可能会反复出现好几次,正着问,反着问,跳着问,稍有不慎就会掉入陷阱。
甚至还会间歇性的插入一些和酒窖事件无关的问题,比如“你第一次见到有栖川荧是什么时候?”“用三个词语形容有栖川荧。”“你认为有栖川荧对你的喜欢程度有多深?”
这些手段最大可能的减少了撒谎的可能性,毕竟很少有人能把谎言编制的面面俱到,甚至包括各种各样的细节。
安室透竭力瞪大眼睛,汗水从额头源源不断的滚落。
他深知组织的可怖,不敢有丝毫大意,为了保持清醒,他甚至拿指甲去扎自己的指甲缝…这近乎于刑罚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却也勉强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一遍一遍地复述着谎言,半点错都不敢犯。
疲惫和疼痛不断地侵略着他的精神,好在为了让他说话,黑箱又开了两条通风口,他至少没那么缺氧了。
“当时,我想制服怪盗基德…”“我看见了一堵透明的岩石墙…”“她没说话,是我问她,这是魔法吗…”
“她是个单纯、勇敢、正义的女孩…”“她喜欢我的脸…”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会给他水喝,他的嗓子越来越哑,声音也因为疲惫和虚弱而越来越轻。
到了最后,全凭毅力在撑,他的腿和腰已经疼到麻木,甚至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boss终于松口,结束了一场打着审讯之名的折磨。
等从黑箱中被放出来的时候,安室透浑身都湿透了,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脸从未有过的白,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腿和腰也已经失去了直觉,别说站起来,甚至都没办法站住,一踏出黑箱,没有箱子框柱他,他立刻就歪倒在地上。
“砰!”“唔!”
安室透竭力咽下了痛呼,不愿意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一下地抽搐,跟某些病症差不多,看起来狼狈又不堪。
白衣人给他解开了手铐之后就站在一边,没有催他,他便一点点伸展自己的四肢,奇异的酸爽让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但实际上,安室透根本没工夫考虑身上的疼痛,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大脑高速运转——这算是过关了吗?
他不敢轻易放下戒心,更不肯让自己昏过去,万一他昏迷了之后,组织埋一个窃听器到他皮肤里怎么办…
撑住…撑住!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安室透废了半个小时的功夫,才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用汗水勾勒出的人形。
白衣人没说话,只是请他去里面的小房间,小房间里有厕所,他也可以洗漱一下。
等他从厕所出来,白衣人已经在小房间的餐桌上摆满了吃的和喝的给他补充体力。
看起来…组织也没有放他回家休息的意思,显然是还有下一场要他去。
安室透没有多问,这个白衣人显然和之前给某个倒霉保安贴加官的黑衣人一样,都是boss忠诚的走狗,和他套话不仅没用,还可能被他打小报告。
安室透其实完全没有胃口,他大脑抽痛,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但他没得选,只能逼自己进食,拼命调节自己的状态,准备前往下一个战场。
等他终于在表面上恢复了一个代号成员应有的精气神,白衣人才又给他带上了眼罩,将他送出审讯所。
没走多远,他闻到了青草的清香,脚下也从坚硬的地板换成了柔软的土地,终于走出了地狱一般的审讯所。
他听见了琴酒的声音,“哼,算你运气好。”
疲劳审问本来就是时间拉得越长,审问效果越好。
要不是贝尔摩得说,那位有栖川警官是真的对波本动了心,朗姆又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波本进了审讯所,打电话来捞人,boss才不会这么轻易地把他放出来,少说也得关上三四天。
(澜尚:当然是他告诉朗姆的,虽然他“不知道”提瓦特的事情,但他知道琴酒把贝尔摩得和波本带到了审讯所,这个消息足够让朗姆出手了。)
安室透虽然满心都是疲惫,却依然勾起了嘴角,笑得一脸邪气:“多谢夸奖。”
只要他能走出审讯所,就说明boss还是相信了他说的话,那他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大半。
琴酒并不客气,拉开车门后直接把他推到了后座上,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座,伏特加很快发动了车子。
安室透靠在后座上,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还没忘记询问:“琴酒,boss同意我的计划吗?让我来攻略她,借她打入提瓦特内部。”
琴酒瞟了眼后视镜,他旁观了他们俩部分的审讯过程,自然知道他们俩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和贝尔摩得比,波本根本不像是受刑的人,哪怕他面对的审讯比贝尔摩得更加痛苦。
要知道贝尔摩得出来时表情臭的像是要杀人,他倒好,面色如常。
琴酒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冷漠,语气嘲讽:“怎么,怕我们杀她?听贝尔摩得说,酒窖爆炸的时候,你喊她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你爱上她了?”
安室透顿了一下,笑容轻蔑:“琴酒,你不会是和玛歌呆久了,被她带的满脑子儿女情长吧?那家伙正义的像个圣母一样,在感情上又很保守,一点趣味都没有…我当时只是见她使用魔法太震惊了,贝尔摩得可真会加工。”
“呵,这样最好,”琴酒点燃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眼圈,在烟雾缭绕中,不抽烟的安室透微微皱眉,琴酒忽的扯了扯嘴角:
“我们总得试探试探,才知道她和提瓦特的深浅。如果提瓦特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庞大,就按你的计划走,如果不是…boss允许你亲自审问她。”
眼罩遮住了安室透的眼睛,他看不见琴酒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那一道冰冷、审视的视线。
安室透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不显,只是说:“记得选外围成员,免得连累我。”
“呵,”琴酒冷笑了一声,“到时候,你要是下不去手,就进去陪她。”
两个人分明听得懂对方的话,就是故意鸡同鸭讲。
安室透咬牙,也跟着笑:“怎么可能。”
琴酒不再多说什么,安室透只能听见车外隐隐的风声,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小荧,你准备好应对琴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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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允许安室透摘下眼罩时,他们已经到了米花町的某个地下停车场,安室透指尖颤抖着,按亮了手机屏幕:“4:00”
比他预想的还要晚一些啊。
有栖川那家伙生活作息很规律,如果是平时,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熟了…
琴酒掏出了一个平板,点开了那位被精挑细选出的炮灰的直播,boss怕提瓦特能从摄像头查到直播间,因此这个隐秘线路的直播间里,只有他们三个观众——如果提瓦特强到不可思议的话,他们三个就同样是炮灰,高级炮灰。
第264章
安室透看向屏幕,出现在屏幕中的是有栖川荧和古月家的院门,他甚至能听到那一边的风声,和炮灰的呼吸声——这一套设备也是组织实验室的产品,针孔摄像头兼具摄像和录音的功能。
画面中出现了一双男人的手,他不知道被选中的炮灰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还是什么别的存在,反正应该是小偷出身,相当熟练的扒住院门上的栏杆,避过了栏杆顶端的尖刺和报警器,身手矫健地翻进了院子。
“院子没有魔法防御。”琴酒淡淡的做出了评论。
如果院墙和院门上有魔法存在,炮灰根本不可能进入院子。
安室透只是随意地勾起了嘴角,“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
不管他心情怎么样,他肯定是不会看着琴酒得意的。
镜头跟着炮灰的眼睛一起环顾了一圈,月光洒在小院里,院子里空无一人,墙角的秋千却仿佛刚被人坐过一样,一前一后轻轻晃悠着,发出很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难道刚刚这里有人?
炮灰有些疑惑,谁大半夜的坐秋千呢?
他蹑手蹑脚的走近秋千——
“喵~”
静谧的环境中,轻轻的一声猫叫突然出现,把炮灰和屏幕前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这一声仿佛是贴着耳畔响起的,却没有宠物猫的那种亲人和黏糊,像是野猫,带着隐隐的攻击性。
安室透和琴酒都立刻警惕起来,在屏幕中四处搜寻猫的痕迹,炮灰下意识吸了口气,镜头跟着他上扬,“看”向墙壁和树梢,树梢上隐约有一抹黑色一闪而逝,没看清楚,似乎是一个黑猫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