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应该没看见女尸的惨状，脸色倒还正常，只是也有些害怕的样子，紧张地抓着书包带，手都在颤抖。
    柯南特意冲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也没问出来。
    难得有一次柯南没问到情报。
    有栖川荧叹了口气，请安室透在门外等等。
    “柯南君，小兰，晚上好，”她摘下口罩，学着诸伏君的样子，冲少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好，我是搜查一课的女警有栖川荧，你别害怕，我们聊聊好不好？我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松田还是有基本的良心的，少女应该没看到同伴的尸体，只是从警察的糗样中看出死的不好看，整个人又惊又恐，少女小心翼翼打量了她好几眼，确认她真是警察后，这才第一次开口：
    “好…但我不知道我的消息有没有用…”
    “没事儿，你大胆说。”有栖川荧安抚道，旁边的毛利兰和柯南也跟着看向少女。
    于是，少女开口讲了她们的故事，但她思维显然很混乱，不知道什么是重点，一开口就是“小时候”。
    三人倒也不打断她，只是从她的话里自行梳理有用的信息。
    少女名叫衣鸠沙夜，今年十五岁，有个十二岁的弟弟，半年前弟弟打篮球心悸猝死了，父母就天天吵架，两个月前她的父母离了婚，各奔东西，但是两边都不想要她，拼命想把她扔给对方。
    她当了两个月的皮球，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但她什么都不懂，带出来的零花钱很快就会人抢走了，她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饿的受不了，就走进一家小饭馆想跟老板讨口吃的，老板像赶狗一样赶她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死者，也就是西前弥佳刚好路过，看见她十分窘迫的样子，好心地带她去便利店，给她买了一个面包。
    第321章
    西前弥佳手把手带着沙夜做神待少女，教她寻找合适的“神明”，教她跟“神明”要钱，教她讨好“神明”，也教她遇到危险怎么自保。
    之后，她们晚上的时候就分开去谋生，跟不同的男人回家睡觉，赚点吃饭的钱，白天的时候就聚在一起在街上游荡。
    她们会一起逛街，一起理发，一起化妆，一起打游戏，一起看书。
    据沙夜了解，西前弥佳其实只比她大一岁，但已经做了半年多的神待少女了。
    弥佳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是个酒鬼、赌鬼，天天在家里打人，弥佳是想尽办法从家里逃出来，一路偷跑到东京的，当时有坏人想把弥佳卖到歌舞伎听去，是另一个神待少女救了弥佳，把弥佳引到了这条路上。
    弥佳其实也不喜欢神待少女这个职业，她是个有主见的人，知道说着好听，但她们其实还是在做娼。
    二人还聊过未来的打算，弥佳本身声音很好听，也喜欢配音，她一直都省吃俭用的，就是想攒一笔学费去学配音…
    “呜呜呜…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逛街，晚上的时候才分开去各自找活，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突然给我发短信，说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去投靠舅舅了...当时马上就是元旦，大家都很想家，有好几个姐妹都回家了，我也没多问就信了…我真傻！对不起，我早就应该报警的…”
    衣鸠沙夜泣不成声，妆都哭花了，像是个小花猫。
    “可恶…”小柯南气的脸都黑了，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真是一群畜生！不负责任的父母是畜生，那些什么神明也是畜生！居然对这么小的少女下手！
    有栖川荧把崩溃的少女搂在怀里，同情地摸了摸女孩的头：“不怪你，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该死的日本社会，这就是不禁娼的后果吗！
    有栖川荧满心都是愤怒，这么小的女孩，本来应该在上初中、高中的，结果居然在街头流浪，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把命放在男人的良心上…
    哪怕没有像弥佳一样遇害，未来要怎么办呢？
    总不能指望着遇到一个好心的“神”娶她吧。
    沙夜看到西前弥佳的结局，肯定也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怎么可能不害怕。
    毛利兰和沙夜同龄，想到把自己吓晕的那具尸体，泪水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那么善良，那么鲜活的少女，居然就变成了那种样子…
    “沙夜酱，弥佳平时有什么仇人吗？”正义之心占了上风，毛利兰顾不得恐惧，积极地询问。
    沙夜摇了摇头：“弥佳性格很好，善良又大方，平日里也会带着我和其他神待少女聊天，互通情报什么的，我从来没见过她和谁吵架…”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神待少女会暗中交换一些情报，哪些客人有不好的习惯，哪些客人扣扣搜搜的，哪些客人大方又体贴，她们会尽量避开那些糟糕的客人。
    既然如此…犯人大概率就是当晚收留她去借宿的人了。
    有栖川荧问：“沙夜酱，你知道弥佳失踪那天跟着谁回家了吗？”
    衣鸠沙夜有些迟疑：“我不确定，我们每天入夜就会分开，但我依稀记得，分开的时候她有跟我说过，说她要去找一个出手阔绰的熟人，说很多姐妹，包括我都得到过他的照拂…”
    “那沙夜姐姐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柯南仰着头问。
    “抱歉，我不知道…但我才做了两个月，总共也只遇到过几个出手大方的男人…”衣鸠沙夜吸了吸鼻子，离开有栖川荧的怀抱，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备忘录。
    她是个细致的人，有记账的习惯，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会写的清清楚楚，很轻易就找到了三笔大额收入——说是大额，也只有一万日元罢了，换算成人民币也就是五百元。
    果然有三个嫌疑人，下面还写着一些看不懂的话。
    【线索一：三位嫌疑人浮出水面】
    “这其实是我自己写的地址和客人的喜好…”衣鸠沙夜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打算哪天找不到客人的话，就直接去他们家敲门的。”
    毕竟是脾气好的老客人，讨到钱的概率会大一些。
    比起外卖地址，她写的更像是路线，沙夜主动提出要为警察带路：“弥佳对我那么好，如今却…我一定要找到杀害她的凶手，替她报仇！”
    毛利兰看了眼沙夜，也跟着鼓起勇气：“拜托了，也带上我吧！”
    “好的…我去跟目暮警官说一声。”
    有栖川荧折身去跟目暮警官汇报，顺便申请给沙夜一些回报，未来的事他们不一定管得了，但这两天少女吓得快死掉了，显然是不可能再去找男人借宿的。
    目暮警官听到沙夜悲惨的经历，也很是同情，就让人去帮她买了一些食物和水，还替她在旁边的酒店订了两晚的房间。
    “谢谢警察叔叔…”
    沙夜跟在毛利兰身后走过来，一下子感动的不行，再不把“警察”当“可怕的男人”看，满眼都是感恩，只觉得警察比她父母好多了。
    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是沙夜还是死掉的弥佳，都和小兰一样的年纪，分明还是孩子呢…
    身为父亲，他出奇地愤怒了，他猜到这次的案子大概率不干净，本应该让小兰赶快回家，但看到女儿眼中的坚定，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了。
    “爸爸…”毛利兰请求道。
    “算了算了，你们要跟就跟着吧，不要影响警察办事！”
    “嗨咿！”柯南怕被敲头，立刻应道。
    巨人观的尸体是在太可怕，目暮警部留下保护现场，松田则带着另外两个男同事，跟着他们一起去调查这三位嫌疑人，安室透也跟上了。
    三位嫌疑人都住在距离抛尸地五百米左右的土蜘蛛公寓，这是一栋建造了三十多年的老公寓，总共有六层楼，一楼六户人，房子都很小，连保安和门卫都没有，一楼刚进门的地方有一家小商店，集住人、开店、门房为一体，平日里也会负责收快递之类的，对楼里的人最了解。
    沙夜的手机里有西前弥佳的照片，有栖川荧就拿着照片跟一楼商店的老板娘打听：
    “您好~请问12月29日的晚上，你有看见过这个女孩吗？”
    “12月29日？警察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29日上午就回老家过年了…28日开始放元旦假，楼里大部分人应该都回家了…”
    日本的元旦假就和中国的春节差不多，虽然过节的习俗不太一样，但却都很重视一家团圆，这楼里住的都是到东京打拼的穷人，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岁，可不就都回家过年了。
    沙夜还记得那三位客人的门牌号，分别是606,505和404，有栖川荧就问：“您认识这三间房的租户吗？他们性格如何？”
    老板娘想了想，还真有印象：“606住着的是一个宅男，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平日里不爱收拾，木讷又邋遢，505住着的是个大学生，还是东京大学的，性格和善，细心又体贴，404住着的是个tony，一头黄毛，最近失业了…但他们过年好像都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