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修羽得意地快要上天了。
    有栖川荧却没工夫管他，她的注意力都在系统地图上。
    只见那一枚放大镜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慢悠悠地挪到了歌舞伎町一番街附近的一个老旧的公寓楼上。
    诶？这说明犯人还是对歌舞伎町里的风俗女下手了吗？
    这个地段…好像也有监控来着。
    有栖川荧在一堆监控资料里找到了需要的，迅速点开，在有目的的搜寻下，她很快发现了端倪：
    “松田！有一个金发女孩在23号晚上带一个男人进入了公寓，但24号早晨却只有那个男人自己出来了！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个男人并不佝偻，带着兜帽和口罩，根本看不到脸，没办法判断是不是犯人…但如果那个金发女孩真的出事了，那他一定就是犯人！
    而且，这个女孩死亡的时间，很可能就是24号凌晨！正好符合犯人一天杀一个的作案频率！
    “行啊你，出发！”松田十分相信她的判断，并没有再看监控，二话不说就带她驱车赶往监控中这所“蓝天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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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二人赶到了蓝天公寓。
    蓝天公寓只有六层，年久失修，房租不高，住的几乎都是风俗女，并没有门房之类的存在，二人只能一间一间的敲，谁知道刚走上三楼，就看到在一番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银月和蔷薇。
    两个女孩正凑在一个房门外嘀嘀咕咕，满脸都是担心。
    有栖川荧亮明身份，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银月见她是警察，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跑，蔷薇却顾不上太多，立刻上前一步，着急道：“小葵昨天没出工，我们以为她不舒服就没多想，本来是想来探望她的，没想到敲门没人应！”
    松田和有栖川荧对视一眼，看样子，屋内果然出事了！
    有栖川荧拉开银月和蔷薇：“你们…还是别靠近了。”
    听她这语气，两个女孩的心里瞬间咯噔一声，声音都颤抖起来：“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一脚踹开了房门，进门就是客厅，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卫生间的门开着，最里面卧室的门则紧紧关着。
    他一马当先冲向卧室，猛地拉开了屋门。
    门口的三人很快就闻见了一股混着血腥气的恶臭。
    “你们俩就留在门口吧，免得破坏现场。”
    有栖川荧目露哀戚，蔷薇扶着墙呕吐起来，银月咬着唇，无声地泪流满面，有栖川荧不敢耽搁，只能拍拍她们的肩，连忙走向案发现场——
    卧室不大，只有十平方不到，花名为小葵的女孩有一头向日葵一般金黄的长发，编成了满头的小辫子，披散在猩红的床单上。
    女孩趴在床上，脚冲着门，头冲着里，胳膊则无力地耷拉在床边。
    这间屋子里有两个放大镜，一个在她身上，一个在她手垂落的地方。
    有栖川荧绕到她身前，床单很长，耷拉在地上，上面有好几个血手印。
    她身下的床单其实有两层，外面这层本来就是玫红色的，但轻轻掀起来，能看到下面那层白色的床单，上面写着两个硕大的平假名：“くそ”。
    【线索二：くそ（读作：库所）
    汉字“粪”的平假名，用在口语中有骂人的意思，但在这里显然是一个死亡讯息。】
    “粪？”有栖川荧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犯人身上有一股粪便的臭味吗？难道犯人是下水道维修工人？
    “她留下了死亡讯息？！”松田也吃了一惊，要知道，犯人杀人手法老练，往往都是一刀毙命，不给死者留下任何挣扎的空间，这女孩也确实厉害，前面几个死者可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
    等鉴定科的同事到场，才翻动女孩，触发了另一个线索。
    【线索三：异于常人的心脏
    女孩的心脏长在右边，这也是犯人没能一刀毙命的原因，女孩本想装死躲过一劫，没想到他又往肚子上补了很多刀，最终只为自己争取到了留下死亡讯息的时间。】
    蔷薇已经哭晕了过去，银月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十分理智，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是那个连环杀手干的对吗？”
    她的神情有些不正常，大有几分要自己染成金发去为姐妹报仇的意思，有栖川荧连忙攥紧她的手，目光坚定：“你别乱来，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犯人绳之于法的！”
    有栖川荧说的掷地有声。
    银月似乎有些被触动了，她紧张地打量有栖川荧的神情，似乎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哄骗自己，末了才崩溃般的大哭出声。
    “小葵…拜托了，你们一定要把凶手抓住啊，小葵甚至连十七岁生日都没过…”
    第354章
    有栖川荧被银月哭的心脏抽痛，恨不得把连环杀手拉过来凌迟处死…
    但她不能沉溺于愤怒中，只能深呼吸两下冷静下来，“银月，可能还要你帮个忙，看看死者房间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很多连环杀手都会有收集死者东西的习惯，作为一种纪念。
    小葵是现在发现的六具尸体中唯一一个死在家里，且有熟人在旁边的，也只有她这儿能看出些问题。
    “…好！”银月从来没有见过死人，不可能不怕，但为了替好友伸张正义，抓住真凶，她还是戴上口罩，强忍泪水和恐惧走进了小葵的房间。
    小葵才来不久，屋子里本身就没有多少新增添摆设…银月着重搜查了死者的化妆台，细心的她很快发现了不对：“项链…有一条客人送给她的向日葵项链不见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前天好像就戴着这条项链！”
    “这么说的话，犯人直接从死者身上拿走了一件饰品…”如果能找到嫌疑人的老窝，或许可以根据饰品的数量推测到底有多少个受害者。
    送两位姑娘回楼上的家休息，有栖川荧则重新梳理起线索。
    她把现在已有的三条线索排列组合拉近推理区，很快就得到了一条推论：
    【推论一：犯人的职业
    犯人杀人的手法娴熟，一刀毙命，干脆利落，再加上靠近后能闻见身上有一股粪便的臭气，可以推断，犯人应该开有一家小型养猪场，并且兼有屠宰功能。】
    有栖川荧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系统推理的逻辑了，直接就顺着往下想。
    日本银宿区使出了名的纸醉金迷，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人口密度相当的高，这边不可能有人养猪…也就是犯人不住在银宿区，只是每晚来银宿区寻找目标？
    “松田，东京有小型养猪场吗？只有一两个人干活的那种。”有栖川荧问。
    如果员工多，管理肯定更严，连环杀手天天往出跑，不可能没人发现。
    “理论上应该有不少，”松田阵平眉毛跳了一下：“屠宰和动物粪便吗…听起来倒是有点道理。”
    牛羊的牧场开阔，往往不会有什么重的气味，也就是养鸡鸭鹅和养猪有可能让身上沾染恶臭，而小型动物很难练出如此强悍有力的刀法，养猪宰猪确实是最合理的猜测。
    大概率还是他自己的养猪场，有点小钱，不然第一次杀人前，他也不可能跑到银宿区消费。
    “我现在就打电话调资料。”
    日本很讲究食品安全，养猪宰猪都是需要许可的，不然他的猪肉不可能流通进入市场，哪怕是私下卖也不行，没有“检疫合格”证书的猪肉没有人敢买，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病？
    而犯人在第一次杀人之前又不知道自己会干违法犯罪的事情，很可能大大方方登记了！
    有栖川荧默默松了口气，能查就行，按照名柯的调性，应该刚好有三家符合条件的吧？
    鉴定科的同事留下搜证，她和松田两个人跑上跑下，挨个敲门打听，小葵带杀手回家的时候，其实有好几个同行看见了，但他们都没留意，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二人只好打道回府，等待友军的资料。
    安室透的车远远跟在他们后边，直到看见两人进了警视厅大门，才松了口气，把车停在角落，静静蹲守警视厅门口的动静：“gin，我这边一切正常，没有发现白衣人的踪影。”
    “知道了。”琴酒冷声应道。
    “真是的，她怎么跟缩头乌龟一样，愣是不冒头…”玛歌抱怨道。
    她现在感觉自己和小荧那些警察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地毯式搜索，枯燥死了。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收获。
    下午一点。
    莱欧斯利的大狗小黑在经历了一早上的艰难搜寻后，终于带着众人在一处无人问津的垃圾场小屋里找到了头发的主人。
    只可惜…
    已经是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了。
    他们可不是警察，才没有要保护现场的概念，莱欧斯利上前一步，用手指按了按尸体上的尸斑：“尸斑一按就消失，还没到扩散期，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