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愣了半响，最后却依旧摇头，表情格外严肃：“赤井先生你说的不对。或许从结果上看，死的都是坏人，但这场神罚毫无程序正义可言，并不令人喜悦，只让人害怕。”
    如果水神真的正义，为什么不用正义的审判来审判所有肮脏的贵族成员呢？海神号游轮上可不只有卡迪拉克家族一家贵族，还有几百个贵族子弟，那些人都很干净吗？
    壁炉之家只处决了卡迪拉克家族，却放过了其他同样沾满罪恶的人，也就是说，如果卡迪拉克家族没有供奉邪神，正义之神也不会管他们，
    同样是犯了重罪，普通人被送进监狱，执行死刑，这些贵族依靠钱权逃过法律的制裁，本就是不公！现在同样是犯了重罪的贵族，卡迪拉克家族之外的贵族依靠“不冒犯海神”逃脱海神的正义制裁，不也是另一种不公平？
    无非是在灵气复苏之前，人们依靠钱权成为特权阶级，在灵气复苏之后，人们依靠对神明的信仰和讨好成为特权阶级罢了！
    这样区别对待的正义，根本称不上正义！甚至说不上哪个更加恶心！
    小侦探死死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烁着滔天的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家伙能够被称为正义之神啊！在他心里，只有绝对公正的法律，才有资格被称为正义之神！！
    “boy！”赤井秀一眉毛竖起，厉声制止了柯南，以免他说出更多不敬的话。
    他严肃地提醒道：“boy，以后要更加谨慎，谨言慎行。呈口舌之快只能发泄情绪，并没有任何用处，只有保住性命，冷静地坚持下去，才有可能改变那些你不满的事情。”
    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满，再怎么不甘，绝对不能宣之于口。
    冒犯神明的后果他们已经看到了，神罚是如此无情，他可不希望柯南也因为口无遮拦被魔法师处决。
    安室透脸色也很难看，他只是比柯南更能忍，所以才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深呼吸了两次，这才冷声道：
    “侍神如侍君。”
    这才是真的开了历史的倒车了。
    赤井秀一或许是因为年龄最大，或许是因为美丽国没有神明统治，反而最为平静，只是说：“我们之前太天真了，现在看来，所有针对神明的计划，都要更慎重一些。”
    好在他们之前没有供奉过邪神，只是想方设法供奉七神，七神现在都缺信仰，应该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安室透默默点头，心中对提瓦特的危险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大魔法师…已经强大到了可以依靠天灾杀人，制造“神罚”的地步吗？
    凡人如果面对的是毛利小姐那种稚嫩的魔法师，或许还能靠热武器自保，面对有栖川荧和古月那种魔法师，或许还有谈判、求和、逃生的可能性，但如果面对神罚…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看不到，更别提逃跑了，只有死路一条。
    枫丹如此，稻妻和璃月真的就不同吗？
    无论是他们之前见过幻影的八重宫司大人，还是赤井秀一偶遇的胡堂主，她们所表现出来的都只是温和亲人的一面，倘若真的触犯到了她们的利益，她们会不会也漏出獠牙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紧了三人的心灵。
    灵气在逐渐复苏，这个世界的魔法师越来越多，可凡人面对魔法师是如此的无能为力，他们真的能为凡人找到一条生路吗？
    显然，阿蕾奇诺的计划比玩家们一开始预料的更加有效，一场不需要过多剧本和表演的天灾，成功地杀鸡儆猴，给予了红方重重一击。
    凡人除了贡献信仰之外，竟然没有任何资本去和魔法师谈判…
    换句话说，遇到一个好的神明，好的魔法师做管理者，那凡人就能有好日子，如果神明不仁，管理者比较冷酷，那凡人就完蛋。
    柯南终究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就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百姓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皇上是个明君。”
    除此之外，百姓什么也做不了。
    安室透纠正了他：“不，几百年前凡人还是可以读书学习，入朝为官的，但魔法天赋可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赤井秀一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谈判的条件，信仰的基础是大量的人口，在神明彻底苏醒之前，蘑菇蛋还是可以用来自杀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决绝。
    就像是三体中，科技远超地球水平的三体人妄图侵略地球，主角罗辑就用“向宇宙发射信息，引来更强大的文明，让地球和三体同归于尽”来威胁三体人一样，凡人同样可以用“同归于尽”来威胁神明。
    魔法师的数量终究有限，能够借助神明力量制造天灾的大魔法师更是凤毛麟角，如果人类政府打定了主意自我毁灭，那魔法师也必须妥协。
    蘑菇蛋不仅能杀死人，还能留下辐射。
    而且人要活着，还需要干净的土壤、干净的水源和干净的空气，污染永远比治理更轻松。
    神明是很强，大魔法师也很强，但这个地球上有七十亿人，魔法师们救得过来吗？
    灵气复苏不仅改造人，也改造世界，那如果他们破坏这个世界呢？会不会妨碍神明的苏醒？
    赤井秀一那双墨绿色的眼中是和琴酒如出一辙的冰冷和残忍，但他和琴酒不同，琴酒是为了杀人，他是为了救人。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第540章
    安室透和柯南都被赤井秀一这个“同归于尽”的主意震惊到了，这个主意完全是拿一个又一个国家的人命来做赌注…
    但他们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还真有那么一点可行性。
    如果事情走到了那一部，地球政府只能联合起来，以死相逼。
    吃惊的可不只是他们俩，看直播的玩家们已经惊呆了。
    【提瓦特事业部（44）】
    【温迪-杉藤皓】：我都怀疑赤井秀一读过《三体》…怎么能想到这么绝的主意？实施起来也太吓人了吧！
    他根本不敢想象各国政府把那些压箱底的秘密武器拿出来自我毁灭的样子！
    【夜兰-玛歌酒】：绝了，真是绝了，好狠的人，好毒的招。
    如果不是看过三体，他们这种普通人，是绝对想不到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的，也不敢拿七十亿人的性命做赌注，哪怕想都不敢想。
    【阿蕾奇诺】：赤井秀一吗？他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行事果决，剑走偏锋，但不得不说，他的主意很有趣。
    如果真的能让人类政府联合起来，用蘑菇蛋和自我毁灭做威胁，为了不妨碍神明复苏，剧本中的大魔法师说不定真的会妥协。
    只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胡桃-古月】：啧，和他相处太久，我都快被冲矢昴的温和模样洗脑，忘记王牌特工先生的危险和强悍了。
    【荧-有栖川荧】：可是，魔法师不是三体人，三体人会禁止地球人生育，地球本身是没有其他出路的，可魔法师和人类却不是纯粹的敌对关系。魔法师都没要凡人死，赤井秀一倒是先轻飘飘地要所有人去死。
    哪怕是原神中对臣民管理最严格的稻妻，那些百姓也不至于就活不下去了。她不喜欢这个狠招。
    安室透同样不喜欢。
    安室透摇了摇头，把这种极端情况的极端做法从脑海中抛掉，认真道：“情况不会那么差的。魔法师数量太少，无论是信仰还是日常生活所需的科技产品都离不开凡人，更别说新加入提瓦特的魔法师很多都是凡人出身，尚有亲人活在世上，因此，魔法师不会真的和人类决裂。”
    他和赤井秀一四目相对，格外严肃：“哪怕魔法师会成为新的特权阶级，哪怕百姓的生活水平有所下降，哪怕凡人要讨好神明才能活下去，但也没到需要去死的地步。人的生命就像杂草，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活下去，我们没有资格拿他们的生命当资本去谈判。”
    安室透是警校出身的警察，和fbi在一些理念上存在根本性的分歧，比如，对人命的态度。
    牺牲一两个人他可以接受，但七十亿人…怎么想都不可能。
    ——历史上曾经战乱频发，饥荒遍地，但人类依旧拼尽一切求生，魔法师的统治固然可能比现在更差，但也只是个可能性，魔法师顾念信仰和未来，至少会留凡人性命，反倒是赤井秀一的招数，是真的拿人命做赌注。
    柯南点点头，认真道：“赤井先生，我们不能把所有魔法师都当成假想敌。虽然我觉得正义之神并不是真的正义，虽然壁炉之家作风狠厉，但他们终究杀得是坏人，没有伤害其他人，而且魔法师中也有古月小姐、有栖川警官和小兰这样善良的魔法师。对魔法师，我们可以试探、拉拢、争取，甚至可以加重对小孩的道德教育！”
    魔法世家终究是少数，长生种也是少数，新的魔法师大多还是要从凡人中来，这就是他们可以动手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