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还好吗？
    巫女眉头微蹙，眸中有一点淡淡的担忧。
    巫女其实刚刚解释了这首诗的意思，这首诗说的是李白自比西子，将其他人比作东施，表明了李白独一无二的傲气，因此这签文是说她也是一个有才的人...
    只可惜…莫斯卡托完全听不进去呢。
    这可不能怪他。
    “没事！”莫斯卡托连忙摇头，下意识露出了毛利兰同款的温柔笑容。
    巫女从不过多干涉客人，因此只是点点头，道：“旁边有休息的房间，我看你脸色惨白，不如休息一会儿吧？”
    莫斯卡托根本就不想在这件神社停留，立刻拒绝了。
    此时，夫妻二人已经被安抚好了，毛利兰同样进来抽了签，莫斯卡托却神情恍惚，并没有关注。
    等解签结束，四人踏上归程，诸伏景光开车，莫斯卡托坐在副驾驶，两个女孩则做后排。
    “茉子，你怎么了嘛？好像心情不太好？”刚上车，毛利兰就关心地问。
    莫斯卡托抿了抿唇，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什么，我就是起太早了有点困…”
    “这样啊，”毛利兰放心多了，笑容更加温柔：“到家还得一个多小时呢，那你睡一会儿吧~”
    “好。”
    莫斯卡托说了不舒服，自然不能中途变卦，辜负毛利兰的好心，只能点点头，静静闭上眼睛。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有在组织里训练的日日夜夜，有和毛利兰相处的各种快乐瞬间，也有…也有想象中的母亲。
    母亲抱住她，让她睡一觉，好好休息。
    她真的好累啊，四处都看不到生路...
    库加索，她不会也沦落到那种地步吧？
    在这样的疲惫中，莫斯卡托径直睡了过去。
    女童的身影在贝尔摩德腿上显现，绿色的光芒笼罩在莫斯卡托身上。
    梦境不是港湾，是另一个炼狱。
    莫斯卡托再睁开的时候，朗姆的大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他仅剩的独眼里满是阴狠，冷哼了一声：“谁能想到玛歌那家伙居然有悟道的潜力，你必须抢在她之前获得神之眼！”
    莫斯卡托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对，今天玛歌夺冠了，好像魔法师说她有悟道的潜力，所以朗姆就召集她过来，要求她立刻复刻毛利兰，抢在玛歌之前成为组织的第一个魔法师。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朗姆越是着急，越是想让她成功，她就是觉得自己成功不了...
    但在朗姆狠厉的眼神下，她并没有说不的勇气，也没有说不的资格。
    她只能像往常一样，工具人一样应了声是。
    下一瞬，她出现在一个空荡荡的纯白房间，朗姆在玻璃后静静地凝视着她。
    因为格兰威特就是在组织的实验室里悟道的，但神明没有直接摧毁实验室，说明神明的目光不会投向悟道者所在的空间，所以他才敢让她在这么近距离的地方尝试...
    “开始吧，别让我失望。”
    在朗姆极具威慑力的眼神中，莫斯卡托别无选择。
    她只能拼命舍弃自己，把自己的灵魂变得空空荡荡，像这个实验室的房间一样。
    然后再把她心中构建的那个毛利兰的灵魂塞进自己的身体。
    莫斯卡托被关在灵魂最底层的黑暗牢笼里，连同所有属于她的回忆一起。
    她站在牢笼口，只放出了和毛利兰有关的回忆。
    善良、圣母、正义、温柔、勇敢、真诚...
    那些美好的回忆、鼓舞人心的正能量不断地注入，让她身体里的毛利兰灵魂从透明的一团，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人样
    她的大脑逐渐变得恍惚，她是谁？
    女孩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
    对，她是，她是…毛利兰。
    她是善良、正义的毛利兰！
    莫斯卡托试图彻底粉碎自己的灵魂，变成另一个人。
    她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但在即将彻底抛弃自己的一瞬间，她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诡异状态中，透过“毛利兰”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在漆黑的雨夜，她漂浮在冰冷的海面上仰望天空，恐怖的鲸鱼怪物遮天蔽日，而一道蓝色的身影站在空中，轻轻挥手，巨大的魔法阵在他脚下出现，海水倒流，蓝光大作！
    顷刻间就秒了魔物！
    好强！！！
    那是——赐予毛利兰神之眼的水神吗？！
    果然，获得神之眼的过程不是神明向人间投来视线，而是他们短暂地去往神明身边！
    莫斯卡托呼吸一窒！
    亲眼见证神明的力量，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蝼蚁，可以被人一脚踩死。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朗姆、任务、模仿，只剩下一个字--逃！
    她可以抛却记忆，却抛却不了身体的本能。
    她被迫退出了模仿状态，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想要逃生，想要跪地求饶，但身体却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她只能被迫瞪大眼睛，死死注视着那个存在。
    在耀眼的蓝光中，男人突然低头看向了她！
    他们距离成百上千米，理论上她应该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才对，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怼到了她眼前一样，格外清晰！
    她这个无色之人甚至很难描述那双眼睛的颜色，上半部分泛着蓝和紫，下半部分则更白，不仅有一股极强的非人感，还有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的完全是透明的，所有心思都无处遁藏，仿佛被扒下了人皮，赤果的灵魂暴露在阳光之下！
    恐惧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吞噬了她，她甚至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神明收回了视线，但她却坠入了大海。
    无边无际海水吞没了她，一点点夺去了她的呼吸。
    “居然有人妄图欺骗神明？”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周响起，仔细看，她身边居然飘浮着一团团会说话的水。
    “她怎么敢的？”
    “真是...不自量力。”
    她在海里下沉，不断地下沉，在这片湛蓝的空间中逐渐接近死亡，居然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也许，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但在即将死去的那一瞬间，她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要！！！乖宝！！！！”
    海面上，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义无反顾地跳了下来，奋力游向她。
    女人就像是印象中母亲老了二十岁的样子，憔悴，瘦弱，但看她的眼里满是坚定和爱。
    在这个灵异的空间里，她知道那就是她的母亲。
    母亲声嘶力竭：“不要...不要死...”
    “别怕，妈妈来救你了...”
    “神啊，要夺就夺我的命！不要夺我女儿的命啊！！”
    那个白发苍苍的女人，越过崇山峻岭，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这个怀抱，比她想象的更加温暖。
    “妈妈...”她张开嘴，喃喃呼唤。
    她张开双手，想要拥抱母亲，但却补了个空。
    母亲在她的怀里轰然破碎，只有那一双充满爱的眼睛，始终凝视着她：“乖宝，别怕，妈妈在呢，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
    “不要！不要！！！！”
    莫斯卡托表情狰狞地睁开双眼，正好撞进了毛利兰同样满是爱和温柔的眼睛。
    毛利兰焦急道：“你怎么了？没事吧？做噩梦了吗？！”
    第848章
    莫斯卡托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境，她像是刚从水里出来，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蔫儿蔫儿的。
    在毛利兰担忧的目光中，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没事儿就好，遇到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哦，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毛利兰温柔安慰。
    莫斯卡托鼻头微酸，她隐隐觉得那个梦会成为现实。
    提瓦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强悍，一个小魔法师就能算出东施效颦，更别提上面的大魔法师，还有食物链顶端的神明了。
    戏耍神明，欺骗神明，朗姆的胆子确实很大，因为哪怕失败了死的也不是他，他当然敢冒险了，但她怎么办呢...
    毛利兰从莫斯卡托的脸上捕捉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织奈彩芽构造的梦境非常完美，已经让她的恐惧根深蒂固了，那接下来重点就是——放大她的仇恨，点燃她反抗的怒火。
    这个好说，爸爸和松田警官那儿正好有几个合适的案例。
    比如说，女人反抗家暴，把丈夫打进医院，再比如说，牛郎精神控制、pua女客人，导致女客人怀疑自己...
    逼急了兔子都会咬人，更何况是熟练掌握杀人手法的特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