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手下非常有眼色地拉开了牛郎店的大门，一股冷气从店里扑面而来，驱散了烈日的炎热。
    有栖川荧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鸿门宴，但看着已经往里面走的二把手，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就也跟着进了店。
    歇业时间，牛郎店没有夜晚的暧昧灯光、音乐、美酒和热闹，牛郎们都回去休息了，明亮的大白灯照亮了整个店面，一个个卡座包裹着桌子，和餐馆区别并不大。
    二把手随便找了个卡座坐，抬手招呼道：“别客气，坐，坐下聊。”
    有栖川荧暗自腹诽，青龙组这态度可真神奇，知道的是警方来和极道组织调查案件，不知道还以为几个朋友上门做客呢，
    松田阵平是三人中和青龙组打交道最多的人，青龙组不少人都认识他，知道他铁面无私，面对他一向客气，但那股客气不是尊重，而是不想惹麻烦。
    今天也是相似的感受，青龙组越客气，就说明对方越想赶紧送走他们。
    一点戒备都没有，反而只想送瘟神...
    难道青龙组还真有可能是无辜的？
    松田阵平率先入座，有栖川荧和安室透紧随其后。
    松田看向坐在中间的有栖川荧：“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可真就不客气了。”
    有栖川荧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了特意彩印的天才一号的照片，转了个方向面朝二把手，用中指和无名指按着，轻轻推到二把手面前，然后看着二把手的眼睛道：“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一个多月前，他应该也是大白天来的歌舞伎町。”
    她没有立刻松手，二把手瞥向照片，眼里无波无澜，非常陌生。
    他摇摇头：“我没见过这个人...”
    松田阵平挑起眉毛，正要说什么，就见二把手突然仰头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灿烂笑容：“虽然我不知道，但你别说，我的手下说不定见过。”
    他的笑容有些嘲讽，还有些愤怒。
    “山口组出事之后，公安也不是没怀疑过我们，明里暗里调查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说实话，真的很影响我们做生意的。”
    二把手舔了舔后槽牙，笑容愈盛，但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凶狠：“为了避免被人扔黑锅，也为了早点恢复正常运营，这两天我们自己把上上下下的人都细细查了一遍。”
    他身体微微前倾，环顾三人，砸吧砸吧嘴，嘴角都快咧到眼角了：“你猜怎么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还真有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哈哈哈哈，用我们的场子帮其他极道组织运人！”
    二把手好像真的气得不行，虽然在笑，但眼里的杀意却愈演愈烈，说起话来咬牙切齿的，整个人的表情格外血腥残酷，有种下一秒就要拿大砍刀砍人的既视感。
    不，他毕竟是极道组织的人，虽然青龙组嚷嚷着自己只想赚钱，但谁都知道歌舞伎町的钱上有多少血，很难说他是不是已经这么做了。
    有栖川荧暗暗失望，青龙组怎么就没掺和一脚呢？要是他们掺和了，她不就能顺手把青龙组也打掉吗？
    看这个青龙组和歌舞伎町不爽很久了啊。
    安室透则瞬间眯起眼睛：歌舞伎町这么多店，这么多牛郎和陪酒女，人员流动性大，又没有几个监控，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在海量的手下中找到吃里爬外的叛徒？
    如果青龙组原来有这种本领，也不至于让那些人吃里爬外这么久...
    他立刻怀疑上了组织。
    松田敲了敲桌子，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手下有人帮其他极道团伙去运输、研究濒危植物，而你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二把手显然精通变脸之术，刚刚提起叛徒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但听到松田毫不客气的怀疑，他却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凶狠的表情瞬间消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亲近起来：
    “警官你这话说的，歌舞伎町鱼龙混杂，里面不还有几个警方的线人吗？青龙组没什么野心，就是想好好赚钱，所以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其他极道团伙的人很可能也是我们的客人嘛，没想到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二把手说的意味深长，不知道在骂其他极道团伙，还是在警告警方适可而止，但他面上的态度依旧称得上谦卑：“您放心，可疑的人我们都自己抓起来了，你们随便问，我们青龙组坦坦荡荡，没干过就是没干过。”
    这坦荡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做什么干净生意的。
    “去，把那几个叛徒给我带过来！”
    二把手回头叫了一声，声音很冷，眼里也闪过了一抹杀意，要不是还要让他们配合警方的调查，帮青龙组解除嫌疑，他早就把这些人剁了喂狗了。
    很快就有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提溜着八个鼻青脸肿的陪酒女和牛郎从店外面走了进来，真的像拎小鸡仔一样，进来后随手就把他们扔在地上。
    八个活人砸在地上，发出了“砰”的声音，疼的吱哇乱叫，但却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反抗，只能在地上蛄蛹，看起来格外可怜。
    有栖川荧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冷：“青龙组这是当着我们的面上私刑吗？”
    这些人都是些小喽啰，别说帮忙运天才研究员，就是帮忙运输濒危植物，抓起来也就是关几天，手上的罪孽哪有他们这些逼良为娼，放高利贷，满手血腥的人多！
    二把手并不害怕，但也不生气，只是露出了一个宽和、无辜的笑容：“警官小姐，话可不能乱说，他们是互相打了一架，才变成这样的，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他转头扫了眼地上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
    “是我们打架互殴...”
    地上的人头都不敢抬，颤抖着应声。
    有栖川荧攥紧了拳头，险些被气笑。
    好啊，好得很，不仅当着警察的面刑讯，还当着警察的面威逼利诱是吧？组织现在不能搞，青龙组可未必！
    这次倒还真是个好机会，死道友不死贫道，组织说不定还会帮他们一把。
    有栖川荧暂时按下怒气，拿起照片，起身离开卡座，走到鼻青脸肿的几人身边蹲下：“辛苦抬头看一眼，这个人你们见过吗？”
    “没听见吗？警官问话呢！”二把手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八人立刻抬头，用或青或紫或红肿的眼睛艰难辨别照片。
    有一个陪酒女痛哭出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见过，我见过！之前我的一个斧头帮的客人托我帮忙把这个男人从歌舞伎町带回家，然后他们就一起坐车走了...”
    她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坦白了，但她知道的事的确不多，甚至连“叛徒”都算不上，只是帮客人干点小事赚个外快。
    谁知道二把手下令让所有人互相检举，而这个客人出手阔绰，是她从别人手上抢来的，就被对方举报了...
    底层互害，可悲又可叹。
    “斧头帮？”
    有栖川荧了解不多，安室透不方便说，松田便道：“是个码头那边的极道团伙，干一些走私、偷渡的事情，人不多，但赚得多。”
    按理来说，接下来就应该直接去斧头帮了，但安室透却忽然道：“要不把其他几个人的照片也让他们看看？说不定他们也见过。”
    “也行...”
    有栖川荧把其他六个嫌疑人的照片都拿了出来。
    别说，还有两张照片他们也见过，天才三号和天才四号，
    天才三号送去了手下有不少赌场的金川会，天才四号则送去了日本二流财阀，房地产企业竹基家旗下的安家组，主要负责房屋拆迁。
    这三个组织的共性就是一个——有钱。
    “呵，”二把手听着，冷笑了一声，格外积极：“几位警官，我们这边儿晚上才忙，白天都没什么事，我带着人跟你们一起去吧。你们不是想找什么非法研究的实验室吗？我一定给你找到。”
    青龙组好歹是日本三大黑帮之一，旗下帮众一万多人，横惯了，警方来捣乱他们碍于如今越来越严峻的局势忍了，其他小猫小狗的也敢来薅老虎胡须？真是找死。
    他说是询问，但其实分明是陈述句。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笑道：“当然可以，但如果你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但我也只能把你们都请进去了。”
    他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有的是纯粹的警告。
    日本警方已经不是曾经的警方了，山口组比青龙组人还多，盘踞日本上百年，这次东京这边的一整个核心部门被公安端了，不照样没敢闹出什么乱子？
    青龙组的保护伞也已经被打掉了，现在推牛郎去参选可根本来不及，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第941章
    被认出来的天才研究员有三个，指向的极道团伙也有三个，斧头帮、金川会和安家组，又是名柯中经典的数字三，只是这次不是三选一，而是三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