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同事兴奋地老脸通红，与有荣焉，忍不住双手都竖起了大拇指，精神格外亢奋！
    没什么“上进心”的目暮警官挺着大肚子拍了拍松田的肩膀，笑得满脸皱纹，眼神格外骄傲：“对啊，公安也觉得你们调查神速，可太给咱们搜查一课争光了！”
    另一个同事也开玩笑道：“只可惜这个案子媒体不能报，不然咱们搜查一课就不只有一个传奇女侠，而是有两个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雌雄双煞了！”
    同事们嘻嘻哈哈的，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就连安室透这个来帮忙的编外人员都忍不住跟着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就仿佛降谷零也作为一个警察加入了这个团队一样。
    有栖川荧连连摇头：“哪里哪里，这可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功劳，大家也查到了很多有用的情报，这是咱们所有人的功劳~”
    说着，她话锋一转，话里就带了些别的意味：“而且，还有青龙组的功劳，要不是他们，我们也找不到那些研究员的行踪，那三个极道团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乖乖认罪。”
    有栖川荧当警察还不到一年，手上就经手了好几起和歌舞伎町有关的案子，看到了歌舞伎町背后的黑暗，这些同事干的久了，对青龙组是什么货色更是门清，只是苦于没有他们违法的证据，每次抓都只能抓一些喽啰...
    几个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容中就带了些许苦涩。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你们都是好样的，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青龙组那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帮警方调查，但咱们人也审了，这不是什么指向他们的线索都没有吗？”
    佐藤警官表情严肃：“青龙组盘踞歌舞伎町多年，手段狠辣，行事谨慎，他们既然敢帮忙，就说明证据都全部销毁了...”
    如果青龙组知道警方是这么看他们的，肯定要大呼冤枉，为什么那个极道团伙和研究员都没有供出青龙组？
    因为青龙组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参与其中啊！
    但所有警官的态度是一致的：你说没有就没有？我怎么就不信呢？你还说你们没有欺男霸女，做的都是合法经营呢！
    有栖川荧肯定了佐藤的猜测：“你说的没错，濒危植物相关的事，公安会继续调查的，但我不抱什么希望，哪怕查到青龙组，他们肯定也就是推出几个喽啰，毕竟这不是青龙组的主营业务，真实参与其中的人确实不多。”
    高木一脸茫然：“那有栖川你的意思是？”
    有栖川荧扬起笑容，侃侃而谈：“真想要把青龙组连根拔起，或者让他们元气大伤，还得从他们的主营业务下手。歌舞伎町拿捏人的手段太多，我们总是撬不开底下人的嘴，但这次不同，我有信心让他们开口说真话。”
    “这...”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格外尴尬。
    研究员的审讯都是由公安的人进行的，他们并不知道濒危植物的效果，更不知道真话草的威力，还以为是有栖川荧太过年轻，不了解这其中的黑暗，因此不知道该不该打击她的自信心。
    他们之前又不是没审问过歌舞伎町的人，男的女的，受害者、嫌疑人、凶手，什么样的都有，但基本上都是“个人恩怨”，没人敢攀扯后面的青龙组。
    “我相信你。需要帮忙吗？我的案子也结束了，我们可以一起调查，就从这起‘群殴’做切入点好了。”
    在其他男同事纠结的时候，佐藤警官毫不犹豫地力挺有栖川荧，她目光扫过众人，露出了一个爽利的笑容：“歌舞伎町太黑暗了，不试试看总是不甘心啊。”
    她不确定有栖川荧一定能成功，但她愿意加入进来一起努力，哪怕不成功，至少也不会后悔。
    “那我也来帮忙！”高木见心上人表态，也跟着举手加入，脸上的表情格外单纯：“有栖川从加入警视厅到现在，经手的案子一个也没失败过，这次说不定也能成功呢！”
    松田和目暮警官被高木的乐观主义精神逗笑了，无奈摇头。
    其他同事依旧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很是纠结，既想在佐藤和有栖川面前好好表现，却也不想再失望一次...
    有栖川荧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看了眼表，笑道：“已经很晚了，今天因为查走私的事，大家都加班了很久，赶快回家休息吧。毕竟只有几个群殴的人要审，工作量不大，我们几个去撞撞南墙就足够了，如果需要帮忙，我们再向大家求助。”
    她都佩服自己，一个曾经只会糊弄老师的清澈大学生，进入职场不到一年，就已经学会了不少说话的艺术。
    同事们松了口气，从她给的台阶上走下来，真诚道：“那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等同事们离开，松田又劝走了年纪不小的目暮警部，搜查一课就只剩下四个警察和一个侦探。
    有栖川荧从车后备箱搬下来一个花盆搬到审讯室，花盆里是好几株发财竹，大概半臂高，在竹子中间，在被竹子和竹叶掩映得什么也看不见的缝隙里，藏着一根漆黑的真话草。
    有栖川荧和佐藤一组，松田和高木一组，在研究透这八个嫌疑人的生平后一一展开攻势，真话草没有做成真话药剂，其作用更多是提高嫌疑人说真话的概率，和警方的审讯技巧结合起来，才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这依旧不够，有栖川荧感知到他们心中化不开的畏惧，因此着重跟他们强调了那些倒台的高层、被撕烂的保护伞、以及被端掉东京一整个大组的山口组。
    她没有给出言语承诺，说了他们也不甘心，但这一个个例子无一不在证明警方的决心。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攻歼之后，第一个撑不住的人出现了，她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地诉说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以此为契机，他们撬开了其他人的嘴，一点点拼凑出了青龙组更多的黑暗。
    陪酒女和牛郎营收的大头是店里的高价酒，除此之外皮肉生意和高利贷业务也不少，拉新员工，拉新客户，kpi高的吓人。
    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歌舞伎町还有不少被拐卖、诱骗来的外国女孩，有的是留学生，有的是偷渡客，有的是游客，他们并不都在歌舞伎町工作，如果在这里卖不上价，行情不好，也会被转卖到某些电影的制作公司，或者直接被卖到其他国家...
    这里的商品不只是美色，生育能力、器官、血液、骨髓、骨架...一个人到了这里，什么都可以变成商品。
    只出卖美色的他们已经是这条生产链上活的最好的商品了。
    商品被扒皮抽骨、论斤叫卖，客人也落不到好，对客人来说，在歌舞伎町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喝醉，那些客人喝醉后，有的被哄骗贷款买下天价酒，有的被拍下不雅照片，还有的不小心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像什么银行卡密码、公司机密，应有尽有，这些东西都会成为青龙组的把柄。
    除此之外，像他们这些底层人都知道借鱼龙混杂的歌舞伎町帮人运输研究员，青龙组的人干这个更是好手，这里流转的不仅有受害人，还有穷凶极恶的犯人、各种各样的情报、五花八门的违禁品...
    最近听说犬金组那边捧出了好几个偶像，他们也很心动，所以打算把牛郎推到镁光灯下，参与选举、参与公益、唱歌跳舞，不是为了真的让一个牛郎进入政坛，而是为了获得更多支持者（粉丝），为歌舞伎町进一步扩圈，吸引更多新客人...
    怪不得青龙组看不上濒危植物，能当庄家全场通吃，为什么要费钱费力去搞实业搞研究？
    反正那些搞研究的极道团伙也是他们的客人，他们的消息永远都非常灵通，又有钱，到时候抢先买就行。
    他们这个商业帝国庞大且完整，环环相扣，几十年了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
    第945章
    晨光熹微，外面的天亮了，但鼻青脸肿的嫌疑人们眼里却是一片漆黑，显然，他们心中的天还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此时坐在审讯室里接受审讯的是一个二十不到的陪酒女，却已经入行两年多了，她望着小小窗户外泛着微光的天空，表情格外麻木，涂着猩红色彩的美甲无意识地在椅子把手上划拉，像是猫在磨爪子。
    只可惜猫磨尖了爪子能抓老鼠、能自保，她的美甲却做不到，因为美甲太长了，她又抓得太用力，右手食指整个指甲都翻过来了，鲜血淋漓。
    “你干什么？你的手不疼吗！”有栖川荧心疼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表情复杂。
    十指连心，她虽然痛觉调到了零，但看着这种场面，总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幻痛了。
    满手鲜血的女孩却似乎感觉不到疼，完全没有同龄人的“娇气”，反而是有栖川荧的关心，让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警察姐姐，好久没有人关心我疼不疼了...”
    那张满是巴掌印的脸上，笑容格外天真，难掩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