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们等来了选拔赛的球队名单。
    该说是巧合还是命运, 曾经在练习赛碰到的轻米, 这次成为了他们第一轮的对手。而让所有球队警惕的白鸟泽，则像游戏的最终boss, 刚好卡在了最后一轮。只有打赢了前面所有的对手, 才能和他们碰到。
    及川彻是第一个看到名单的，看着白鸟泽这三个字，他沉默了片刻, 笑着开口：“果然要在最后才能碰上吗？牛若。”
    “不是挺好的？”站在他的身后，早乙女夜也看到了那份名单。见他回头看向自己, 早乙女夜歪着头, 慢吞吞地说道：“毕竟boss总是要留到最后再打的。”
    及川彻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其他队友已经发出了笑声。
    “这话说的可真不错啊，早乙女。”队长潮崎走了过来, 一左一右揽住早乙女夜和及川彻的肩膀：“如果能在选拔赛里见到最终战的boss, 那么我这三年也算没有白费。”
    他们这些三年级, 如果想要打进全国大赛，今年就是最后的机会。过去的两年, ih也好，春高也罢，都没能拿到通往全国的门票。今年的ih因为主力选手有两个状态不佳，加上一年级和二三年级的磨合不够, 因此无论是入畑教练还是他们这些人，都把希望放在了这一次的春高。
    这次……就是最后了。
    提到这个话题，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早乙女夜皱起眉头，迷茫地看着面前的这群人：“只要我们能够打进全国大赛不就好了？”
    众人沉默，下一秒，齐刷刷地笑出声来。
    看着大家因为早乙女夜的一句话打起了精神，及川彻扬起唇角，笑着把手伸了出去：“目标是——全国大赛。”
    “这话不太像是你能说出来的。”早乙女夜神色温和，把手叠在及川彻的手背：“按照我对你的理解，这种时候难道不该说一句，目标是全国冠军吗？”
    “说得好！”潮崎抬高声音，转头和及川彻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出来：“那我们的目标就是全国冠军！”
    “……”
    “青城！”其他人也凑了上来，红着眼睛把手叠在一起。
    “目标是全国冠军！”
    *
    选拔赛的第一天，是一个阴天。
    因为天气，观众席上的观众并没有往年来的那么多。
    轻米的那位一年级王牌，这次倒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看着被媒体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男生，早乙女夜后退两步，多少还是不太适应。
    见他板着一张脸，及川彻没忍住笑了出来，上前两步走到早乙女夜的面前：“紧张吗？”
    “怎么可能？”早乙女夜无奈地看他：“只是讨厌这些记者。”
    之前在练习赛，早乙女夜就说过这个问题，所以及川彻并不惊讶。放在以前，及川彻可能会羡慕三轮苍的人气，想到对方上次被摄像设备砸到，不得不去医院的事情，及川彻晃了晃头，打从心底里觉得这种人气不要也罢。
    “早乙女，及川。”及川彻在想事情的时候，之前曾在练习赛见过的学长朝他们跑了过来。
    在学长的身后，跟着好不容易从记者的包围圈里挣脱出来的三轮苍。见状，及川彻皱起眉头，下意识伸手，把早乙女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事情吗？这位学长……和三轮同学。”
    “叫我风间就可以了。”名为风间的学长笑着挠头，伸手指着及川彻和早乙女夜看向三轮苍：“这两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及川和早乙女。”
    “及川彻。”并没有等风间介绍完毕，三轮苍便看向及川彻，眼底带着些审视：“我听说过你，北川第一的天才二传手。”
    “天才？”及川彻的眉梢微动，从早乙女夜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在他开口的瞬间，及川彻的面上再也没有任何笑意。
    向来喜欢笑的男生，突然冷下脸来，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在及川彻的注视下，三轮苍的面色苍白，险些因为承受不住后退两步。见人面上的狼狈，及川彻垂下眼，再次看向对方的时候，面上再次出现了笑容。
    “天才这两个字，放在我的身上好像不太合适。”及川彻扬起唇角：“不过，能够从三轮同学的口中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我还是很高兴的。”
    三轮苍的额头沁着一层薄汗，后背也被汗水打湿了。他的这副模样被早乙女夜看在眼底，站在及川彻的身后，早乙女夜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惊讶。
    明明刚才在媒体记者的面前，还是笑容满面，怎么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道在三轮苍的眼里，及川要比媒体记者可怕吗？早乙女夜想道。
    早乙女夜看向及川彻，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及川彻回过头来，笑着冲他眨眼。
    早乙女夜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三轮苍的时候，眼神里多少带了些嫌弃。
    竟然害怕及川这个笨蛋，看来媒体记者口中的天才新人也不过如此。
    *
    比赛开始，轻米高校拿到了发球权，负责发球的刚好是三轮苍。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目下，三轮苍高高跃起，大概是为了找回场子似的，抬高手臂，用力扣球，让球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及川彻的位置！
    这种暴力发球，想要接下来并没有那么困难，但是一定会影响一传。
    显然，及川彻被针对了。
    之前的对话里，及川彻就觉察到了三轮苍对自己的敌意。虽然不懂对方的这股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不在乎。看着即将过网的排球，他的眉毛上挑，心里有了个想法。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了跑步声。
    “闪开。”是早乙女夜的声音。
    看来他们想到一起了。
    及川彻忍不住上扬唇角，看也没看对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全力奔跑，跑得没有一丝犹豫。
    紧接着，早乙女夜算准了一般地从他的身后窜出来，停在三轮苍这一记发球的扣球点。
    排球重重砸下，分毫不差地砸在早乙女夜的小臂上，带来清晰的痛感。
    早乙女夜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转动身体，把球传向及川彻：“交给你了，及川！”
    而及川彻就像知道早乙女夜会把球传给自己一样，早早地做出了传球的动作。
    “真是奢侈的一传……”他还有余力笑着感叹：“而能够利用这份奢侈，为球队带来更多的分数，这才是二传手需要做的！”
    这么说着，他的声音抬高，把球传到了球网的另一端：“小夜！”
    他这是打算让刚接到球的早乙女夜继续扣球！
    早乙女夜呢？
    早乙女夜……
    早乙女夜竟然已经开始跑了！
    接到球的那个瞬间，早乙女夜就已经算到了及川彻的下一步。
    他的体力很差，像是这种高强度的竞技项目，为了让自己能够撑完全场，只能尽可能地节省体力。
    听到及川彻的声音，早乙女夜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助跑的惯性，高高地跳了起来。球网的对面，三轮苍和风间同时起跳，想要把他扣球的线路封死。
    完美的防守。早乙女夜扬起唇角。
    他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见过木兔同学的扣球，现在的自己一定会这么想。
    想到这里，早乙女夜笑了起来，迎着三轮苍和风间的视线，他的手臂伸长，把球以着一种诡异的角度扣了下去……
    “青叶城西的12号！早乙女夜！面对两个人的防守，他给出了一个小斜线扣球！”
    “……”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传声器传到他们的耳中，双脚落地的瞬间，早乙女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帮着球队拿到了分数。
    “……成功了。”早乙女夜的表情怔松。
    “你成功了，小夜！”几乎是同一时间，及川彻扑了上来，伸手把早乙女夜的头发揉得一团乱，与此同时，早乙女夜看到了及川彻面上的笑容：“竟然学会了那个木兔的小斜线扣球，你也太棒了！”
    及川彻的高兴是真实的，他是在认真地为早乙女夜高兴。而在及川彻之后，队友们很快也笑着跑来，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兴奋的。
    早乙女夜看向自己的手心，和球接触的部分微微泛红，隐隐地还带着些疼痛。
    这不是他第一次扣球。
    练习赛，集训，队内的选拔，当然也包括平时的练习，过去早乙女夜已经扣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却是他第一次在正式的比赛上得到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