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昭辰殿外,玄霄的身影悄然显现。他冷冷地看着一片空寂的大殿,语气是令人胆寒的平静:“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云漾,我要你亲眼看着,韩缪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你为他写好的结局。我要让你明白,你的挣扎,你的期待,都是徒劳。”
*
云漾现在没有任何发力,骤然的失重感令他紧紧抓住师弟的衣袖,死死闭上眼。直到双脚触到地面,云漾一颗快要飞出去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师兄,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云漾睁开眼,入目就是白良弼担心的面孔,他怔怔地盯着眼前人,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白良弼看他师兄一脸呆滞,还以为云漾被困在万灵峰的这些时日被玄霄毒傻了。
他抓住云漾的双肩前后摇晃:“师兄!师兄你还认得我是谁吗?我是你最信任最好最聪明最帅气的二十四孝好师弟啊!”
云漾:“……”
见云漾依旧一言不发,白良弼更是声泪俱下:“师兄都是我们不好啊!是我们来晚了,师兄您别吓我啊!”他吸了吸鼻子,“那你还记得韩缪吗,他可是你……”
“白良弼!”云漾及时制止了他接下来语出惊人的话,“我没傻!”
白良弼的大嗓门顿时偃旗息鼓。
“我就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你……我……你先和我说这里是哪儿?”他迅速环视了一下周围,但因为是在屋内的缘由,他除了能知道这是一间农家小屋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白良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定定看着眼前好久不见的师兄。刚刚一直借由大嗓门和聒噪遮掩的恐惧与委屈等情绪在此刻轰然瓦解,他眼眶里流出再也忍不住的泪水,猛地扑向云漾抱住他。
“师兄,我好害怕,我好想你。”
白良弼拥抱得很用力,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失而复得的后怕。云漾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反而抬手轻轻环抱师弟的后背。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断裂,所有强压的情绪轰然决堤,他将脸埋在白良弼肩头,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破碎:“我也好想你们,我每天都在害怕,怕找不到你们,怕听到你们不好的信息,怕我哪一天真的撑不住,先一步离开你们……”
他感受到白良弼的眼泪浸湿他的肩头,平常总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的师弟,此刻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抱在一起痛哭,要不是这间房子被下了禁制,恐怕整个村子都能听见他们的哭喊。
云漾说到底只是个心理年龄二十啷当岁的青年,前世一直生活在一个和谐安全的社会环境,结果穿越这几年让他把所有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遭受的全都经历了一遍。
积压多年的情绪轰然决堤,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云漾浑身都在抖,眼泪疯狂地往外涌。视野被泪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什么也看不清。剧烈的抽噎让他几乎喘不上气,窒息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漫过胸口。
就在这时,一双沉稳的手忽然捧住了他的脸,拇指温和地压在他的颧骨上,掌心轻轻掩住他的口鼻。
“看着我,”韩缪贴得很近,近到云漾清晰听见了他埋在沉静下的颤抖的声线,“慢慢来……跟着我呼吸。”
第104章 霸道反派爱上我27
韩缪一进门就看见了两人抱头痛哭的模样。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让他想捅自己一刀好用疼痛来确认自己并不是做梦。
他想上前拥抱,想对云漾说好多话,想检查他身体有没有受伤, 想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但脚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地上,踏不出一步, 甚至连话也说不出。
他贪婪地看着失而复得的人,甚至生出了一种哪怕什么也不做, 单是仰望他一辈子都甘愿的念头。
直到云漾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这才如梦初醒, 活动着僵硬的手脚向他走去。
“慢慢呼吸,运气。”
他捂住面前人的口鼻, 同时运起灵力梳理他的经络, 好让他镇定下来,能顺畅地呼吸。
也就在这时, 他发现云漾灵脉被封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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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云漾几乎要窒息时, 口鼻被一双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掌轻轻捂住,同时一股熟悉温暖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他停滞已久的经脉。
云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 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 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吸入其中的眼眸。
是韩缪,是不再隔着记忆的真正的韩缪。
眼前的青年身形挺拔, 棱角分明, 眼神明亮炽热,盛满了就要溢出的担忧狂喜,以及深不见底的心疼。
“韩……缪……”云漾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音节,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剩下泪水和断断续续地抽泣。
“师父……”韩缪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别害怕,我来了。”
屋内烛火噼啪作响,将三人相互依偎的身影映照在墙上。
云漾身心俱疲,又哭了好一阵,早就昏睡过去。韩缪将他抱到床上时才发现云漾并未穿鞋子。
他动作一顿,打了一盆热水来将云漾的脸和手脚都细细擦过一遍,用棉被妥善盖好才端着盆准备蹑手蹑脚出去。
结果刚一转身,就感觉衣摆被什么东西扯住,阻拦他不让他离开。
他回头,见云漾依旧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死死攥着他的一片衣角,又因为他刚刚妄图离开的动作让床榻上的人感觉到了不安,云漾便侧过身蜷缩起来,把手中的那截布料塞进怀中。
白良弼适时走进来,看到这场景,便用气音对韩缪低声说:“水盆给我吧。”
韩缪点点头,将盆递给他之后便转身坐到床沿,借由烛火低头看着朝思暮想的脸。
门被合上,白良弼端着盆出去,屋内只余两人。韩缪用视线仔仔细细描摹着云漾的眉眼,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云漾的脸颊,略带薄茧的大拇指收着力,轻轻摸索着微凉细腻的皮肤。
“师父,我想通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三个人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离牧云宗远远的,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您觉得怎么样?”
云漾沉浸在久违安逸的睡眠里,没有回他,但因为感到了熟悉安心的气息,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手上的动作松了些。
韩缪将那节布料抽开,把自己的手放在云漾的双手之间让他握住,同时俯下身,用鼻尖轻轻蹭着他:“你不答,我便当你同意了。”
烛火烧到最后逐渐熄灭,屋内陷入了一片昏暗,韩缪靠着黑暗遮掩,偏头在云漾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明天见。”
这一觉云漾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他迷迷糊糊睁眼,入目便是韩缪那张放大的面孔。
没有刚睡醒时的迷茫和捂住,有的是韩缪带给自己满满的安全和踏实。
他抱住云漾,两人隔着一层被褥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师父,早安。”
云漾紧紧回抱着他,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韩缪在他耳边轻声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云漾埋在他颈窝摇摇头:“我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好。”韩缪应下,把云漾扶起来,又在他腰后塞了个软枕:“先靠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衣服。”
云漾的长发并未束起,而是散在肩头。尤其在这几日玄霄对他身心的折磨与摧残下,云漾身形消减不少。此时他靠在床头默不作声的安静模样,远远瞧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户人家从哪拐回来了一个貌美但孱弱的小娘子。
韩缪很快拿来一身衣物递给云漾:“委屈师父先穿这个,过些时日我再去镇上给您添置衣物。”
云漾接过衣服,抬头看着他,突然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师父了。”
不等韩缪回应,他微微偏过头,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叫……阿漾吧。我们既已决定相伴,又……又有了肌肤之亲,在修真界,这便是结为道侣了。”
“既然是道侣,那便不要再喊我师父。”
韩缪拿着衣物的手悬在半空,呼吸都已经停滞了。
阿漾……
道侣……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像一片绚烂的烟花,给他带来一阵无法置信的眩晕。
他设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相见的场景,预演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师父会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羞赧地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师徒,是道侣。
韩缪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他看着云漾低垂的侧脸,看他散落在肩头的乌黑长发,看他纤长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