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偏爱浓颜的虫族,他的容貌显得寡淡无味。眼窝不够深邃,双眼皮不够明显,鼻梁不够高挺,嘴唇不够丰满,轮廓不够立体,就连身材都不够饱满。
这样的容貌在喜欢强烈视觉冲击的虫族并不那么受欢迎,对于可以轻易得到各色出众雌虫的高等雄虫来说,他们更是不必勉强自己吃下口味并不喜欢的甜点。因此阿苏纳在德西科身边一直备受冷落。
但是赫伯特却觉得阿苏纳的长相恰到好处,就像在一幅画中从容地留下了余地。没有那么浓烈,没有着急地尽可能挤满一切冲击视觉美感的东西。尤其阿苏纳还有一双总像蒙着水雾的大眼睛,泛着水光,但又没有泪水充盈在眼眶里。
天生,就适合被他欺负。
但他知道,阿苏纳的内里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
赫伯特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凑近阿苏纳的脖颈处,深深嗅了一下,微合的双眼中满是炙热、痴迷和疯狂。
坐在前排的助理悄悄透过后视镜偷看了一眼,就立刻跳开了视线。他坐正了身体,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阿苏纳的气息随着赫伯特的深吸气充盈了他的鼻腔、口腔和整个呼吸道。
吃到了阿苏纳的气味,格外的满足让赫伯特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急速滚动,心头的爱意也涨得满满当当。
安静着靠在他怀中的阿苏纳看起来比清醒时更加乖顺,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苍白的嘴唇和脸色显得楚楚可怜。
曾经的阿苏纳是“十三军獠牙”,是战功赫赫的准将,用自己的血肉换取了联邦的荣光,但从军中落寞收场后,如今却过得并不算好。
就像他曾经的名号被淡忘了一样,他仿佛也被迫收敛了所有的光芒,看起来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政府职员,一个不受宠的雌侍。
以及此时的他,成了一个在雄主去世后,被当家雌君赶出来的可怜雌虫。
没有多少财产,没有什么去处。
甚至,因为饱受精神力疾病的折磨,连雌虫天生有的好体格都没有。
只有一个政府的职位,一点微薄的薪水,够什么?
赫伯特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阿苏纳的脸颊,有点冰凉,带着未干的水渍,但细腻柔软的皮肤触感,依然通过手指上敏感的神经准确传达到了大脑。赫伯特的大脑就像被十万电伏击中,后背都泛起一阵令他激动的战栗。
他闭上眼,又忍不住深深凑到阿苏纳脖颈处嗅闻了一下。
深深吸气,深深呼气。
他想要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但越是这样,越是心痒难耐。
还不够。
他还是忍不住用自己温暖的侧脸去蹭了蹭阿苏纳冰凉湿润的脸颊,雌虫柔软的皮肤,让他往日波澜不惊的内心在此刻变得格外亢奋。
阿苏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阿苏纳……阿苏纳……阿苏纳……
阿苏纳突然从床上惊醒坐起身,安静舒适的房间,昏黄温暖的灯光,却让他一时愣神,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
声音从不远处的角落传来,阿苏纳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虫,西装笔挺,坐姿优雅,膝盖上是刚放下的光脑,正微微侧脸看向他。
是赫伯特阁下!
阿苏纳一惊,立马掀开被子,顾不上找鞋,直接赤脚踩到地上,疾步走到沙发前直直跪了下去:“抱歉阁下,”他垂下头,“我太过失礼了。”
昏迷前的记忆回归,让他想起了他在赫伯特面前做出了什么丢脸的事。
作为雌虫,作为曾经的军雌,他居然弱到昏倒在雄虫阁下的面前,甚至还是雄虫阁下把他从山上带了下来。
阿苏纳简直不敢想,雄虫阁下会怎么看他。
他尴尬又羞愧地攥住自己的手指,紧紧掐进手心,似乎只有疼痛能稍稍缓解他此时的尴尬和崩溃。
赫伯特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阿苏纳身下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叫阿苏纳起来,反倒是他自己从沙发上挪到了阿苏纳旁边,盘腿坐到了地毯上。
“阁下?”阿苏纳被赫伯特突然的动作整懵了,他实在没想过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会坐到地毯上,会坐到他旁边。他不得不调整跪姿,让自己再次正面对向赫伯特。
跪着的他比盘腿坐下的赫伯特高不少,但猎物的身份却并不以高度而论。
赫伯特示意他放轻松,也坐下来。
没有雌虫会随意忤逆高等雄虫,阿苏纳怀着忐忑的心,从跪着变成同样盘腿坐着。
柔软厚实的长毛地毯透着地暖的温热,相比正经危坐在沙发上更让他感到放松,他不由松下了紧绷的肩膀,连眉眼都松弛了下来。
虽然他知道在雄虫面前应该时刻集中注意力,但经历了一天的折腾,房间内的温暖和地毯的舒适触感还是不知不觉中让他放下了该有的警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之前你在雨中昏倒,我就先把你带回来了。”赫伯特率先开口。
阿苏纳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回答:“非常感谢您,赫伯特阁下,我已经没事了,今天……只是个意外。”
“嗯。”赫伯特淡淡地答了一声。
但下一秒,赫伯特就探身靠近阿苏纳。
雄虫突然迫近,让阿苏纳不得不后仰身体。拉近的距离,使得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雄虫鼻尖喷出的热气,这让他一颗心又不由紧张起来,连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但赫伯特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非常淡定地伸出手,却是握住了阿苏纳的脚腕,他手上的体温瞬间如同岩浆般灼热了阿苏纳冰凉的皮肤。
阿苏纳脑中一空,愣愣地呆在原地,像是可以任由雄虫施为。
赫伯特却只是一碰即离,又坐了回去,平静地说:“还是有些着凉,身体还是冷的,需要好好休息。”
阿苏纳看着赫伯特严肃认真的样子,脚腕上还残留着刚刚雄虫手上滚烫的温度,他压下心底的怪异感,只以为是赫伯特在关心他。毕竟他认识的赫伯特,一向是端方正直,善良有风度,和他的雄主不同,和他见过的别的雄虫也不同。
“谢谢您,赫伯特阁下。”
“嗯。”
面上丝毫没有波动的赫伯特,却悄悄捻了捻刚刚摸过阿苏纳脚腕的手指,酥麻的感觉从指尖直传到脑后,爽感上头。只不过擅长伪装的他,连看着阿苏纳的眼神都是一如既往的清正。
在这样的眼神下,阿苏纳哪怕生出一丝怀疑,都不由对自己的多疑感到愧疚。
说完这句话,一时两个虫都有些安静。
从前他们的连接点是德西科,他们一个是德西科不受宠的雌侍,一个则是德西科的至交好友。
而现在,德西科死了,他们似乎也没有了产生交集的理由。
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阿苏纳脸上,阿苏纳却不敢直视赫伯特的目光,只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中的神色。
“你——”赫伯特的声音带着丝迟疑,但停顿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怎么一个虫往山下走?连把伞都不带?”
什么原因,赫伯特心知肚明,甚至论起来,他算是半个罪魁祸首。他暗示了莫里斯,可他偏偏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清楚,以一个无辜角色,状似关心地询问阿苏纳。
阿苏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述自己的经历,不知道该如何对着已故雄主的朋友说出自己被赶出家门的遭遇。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甚至可以说是狼狈至极,丢脸至极。
阿苏纳的沉默让颇为精通善解虫意的赫伯特了悟,他贴心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没关系,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当然知道阿苏纳回不去,可他偏要坏心地让阿苏纳亲口说出自己无处可去,这样他才有机可趁。
沉闷的感觉又一次压在阿苏纳心头,他不得不开口,声音却明显低落:“谢谢您,但我等会自己离开就好。”
“这里没有什么车,打车也不方便,你难道又要一个虫走回去?”赫伯特皱眉,满眼都是对阿苏纳的关心,让对赫伯特有所保留和隐瞒的阿苏纳不禁低下了头。
“阿苏纳,不要这样。”赫伯特严肃地将手搭在阿苏纳肩头,认真盯着眼前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雌虫,苦口劝说:“你曾经救过威奥多雄叔,被他亲手托付给德西科,你是德西科留下的家虫。我与德西科亲如兄弟不分彼此,他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现在德西科离开了,我会接手他们对你的亏欠和责任。请不要总是拒绝我对你的帮助,阿苏纳。”
赫伯特保持着面容表情的平静,但内心强烈的情感却不断叫嚣着要把阿苏纳占为己有。他不止要接手德西科对阿苏纳的承诺和亏欠,更想要彻彻底底接手阿苏纳整个虫。
他早就想要狠狠把阿苏纳勒入自己的怀抱,圈入自己的领地,打上自己的烙印。而现在,前面的挡路石不复存在,他距离自己的心愿达成是如此之近,近到他的内心再也遏制不住想要完完全全占有阿苏纳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