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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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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那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戴琴低头看那张名片:星光俱乐部,余某某。
    她后来去看过那个地方,白天关着门,夜里灯火通明,音乐震天响,浓妆的女人进进出出。
    她就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戴丝,书婷,陆绵绵,她自己。
    这个世界很大,很辽阔,很美丽,可它好像不是给女孩子准备的,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她们的价值好像只有一种,只能被用一种方式对待。
    戴丝被人强迫着贩卖子宫。
    她被递过来的,是贩卖青春与性价值的邀请。
    多荒唐。
    戴琴从床上坐起来,窗外有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她想起敖小陆画的那只箭,射向老鹰的箭。
    她想起敖小陆说的话:“多经历多体验,才不枉此生啊。”
    她想起那个冬夜的愿景:写剧本,创造新的故事。
    第二天,她办了退学手续,决定参加第三次高考。
    这一年她拼了命。
    白天上课,晚上刷题,凌晨三点睡,五点起,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空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考出去,考到更好的地方,考到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的地方。
    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会束缚她的地方。
    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她没有哭。
    南方名校,新闻系,是她想去的地方,想学的专业。
    敖小陆的信来得很快:“太好了!你终于考上理想的学校了!什么时候去报到?我去送你!”
    戴琴回信,说了一个日期。
    离别那天的火车站,人很多。
    敖小陆站在站台上,帮她拎着行李,一路送到车厢门口,火车快要开了,敖小陆把行李递给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好好念书,”她说,“以后成了大记者,记得给我寄你写的文章。”
    戴琴点点头。
    敖小陆忽然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和从前一样,柔和又温暖。
    “去吧,”她说,“飞吧。”
    戴琴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来。
    透过车窗,她看见敖小陆还站在站台上,穿着一件与初见时很相似旧袍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这个方向。
    火车动了。
    敖小陆冲她挥手。
    戴琴也挥了挥手。
    火车越开越快,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远处。
    戴琴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她会来的,等敖小陆毕业了,就来南方。
    她们可以一起租房子,一起写剧本,一起把那些故事变成真的。
    她这么想着,心里暖暖的。
    南方真的很好,八九月的太阳正艳,四处都是暖洋洋的。
    不像北方,这时候就应该是北风冷冽了。
    她喜欢这里,喜欢温暖的天气,喜欢高楼大厦,以及这里到处都是机遇,生机勃勃的模样。
    只是一直到开学一个月后,她才收到敖小陆的第一封信。
    信封是敖小陆的字迹,艺术体,非常的漂亮。
    戴琴笑着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不长。
    很多话她后来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段:
    “我在北海游学时,看到很多漂亮的珍珠,觉得很美好。老师和我们说了孕育珍珠的过程,需要珠种注入蚌壳里,经过千磨万炼,用自己血肉打磨圆润,滢光亮滑。我觉得这很像我们,你是珍珠我是蚌。”
    “戴琴,你已焕发光彩,我该离去了。”
    “飞吧,飞吧!”
    戴琴盯着最后一段话,看了许久许久,一股莫名的惶恐涌上了心头。
    第30章 我的乌热。
    戴琴没想过那是绝交信。
    她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蹲在宿舍楼下的开水房泡面。
    开水烫下去,热气扑了一脸,她腾出一只手拆信,一边看一边往宿舍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她把那一段读完了。
    走到五楼的时候,她又读了一遍,推开门,在床沿坐下,她把信纸铺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戴琴,你已焕发光彩,我该离去了。”
    “飞吧,飞吧。”
    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面凉了,坨成一团。舍友回来开了灯,看见她坐在那儿,问她怎么了。
    她抬起头,笑了笑,说没事。
    这天晚上她写了一封信,很长,写了三页纸。
    写她到了学校之后的生活,写她兼职遇到的那些人,写南方怎么老是下雨,写她想念草原的风。
    其实她没有那么想念,那个草原里,唯一能让她挂念的,只有敖小陆。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敖小陆,你什么意思?珍珠离了蚌,还能继续成长吗?”
    第二天寄出去,石沉大海。
    她又写。
    每周一封,和从前一样。
    信封上贴着好看的邮票,塞进邮筒的时候,她总要在那儿站一会儿,好像站久了,那封信就能飞得快一点。
    没有回信。
    南方的日子,其实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回家的路费太多了,她原本想今年留校的,可是她不得不开始攒钱。
    食堂打工一小时一块,她攒了一个月,凑够了电话费。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楼下的小卖部借了电话,按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没人接。
    她挂掉,再拨。
    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小卖部的阿姨探出头来:“同学,还打不打?”她点点头,把硬币又塞进去一枚。
    嘟——嘟——嘟——
    那天晚上她打了十七个电话。
    十七个,没人接。
    挂上电话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南方冬天的风不大,但湿冷,钻进骨头缝里。
    她把外套拢了拢,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脸上湿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
    是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冬天,她们一起排《莽古斯》。敖小陆站在讲台上,被同学们起哄选角,急得直拍桌子:“肃静!肃静!”
    想起敖小陆背台词背到抓狂,把一头长发挠成爱因斯坦炮轰头,她在教室里看见了,忍不住笑出声。
    想起那个元旦晚会,敖小陆穿着蒙古袍,脸上顶着好大一坨腮红,像只花脸猫。
    她看着想笑,敖小陆急眼了:“你笑什么啊你!一会你还得贴大胡子,你有什么好笑我的!”
    想起那天晚上,她们在学校门口分别,敖小陆忽然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她以为,她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明天。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蜷起身子,像一只虾。
    整个大一上学期,戴琴都很难熬。
    虽然不会因为冷冻冻到肺炎,可心理上的折磨,是无穷无尽的。
    她一直在打工,攒够钱了就在寒假买票回家,一下火车就往敖小陆家跑。
    那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二十多分钟,她跑了十五分钟。
    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她还在喘气。
    门上挂着一把锁,锈迹斑斑的锁。
    她愣在那里,喘着气,看着那把锁,看了很久。
    隔壁的奶奶探出头来:“找敖家啊?搬走啦,两个月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说是去南边,具体哪儿没说。”
    她站在那儿,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那……那他们家的牧场呢?”
    “也卖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巷子的,只记得走着走着,又走到了高中门口。
    学校已经放假了,大门紧闭,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她站在铁栅栏外面,往里看。
    教学楼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面,一格一格的窗户,高三那年,她们就在三楼最边上那间教室。
    她想起敖小陆趴在走廊栏杆上背单词的样子,头,发被风吹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敖小陆,你背什么呢?”
    “英语单词啊!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她那时候笑了,说:“谁让你学习那么差的。”
    敖小陆瞪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背。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卷起一点尘土,戴琴站在那儿,忽然发现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住。
    她在那站了很久,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大概很难找到敖小陆了。
    ——————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放弃。
    家里的条件很困难,她一有空就会去兼职给自己挣生活费。每年寒假戴琴都会回来,在城里找了个酒店的兼职,每天一到点,都在火车站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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