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入夜之后，两位女嫌疑人应该由女警来看管，但山村操并没有带女警上山，有栖川荧如今是休假状态，群马县的警方不能把工作派给她，好在警察们胸口都别着执法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勉强不算违规。
    因此，警察们此时应该和昨晚的安室透、毛利大叔差不多，搬着个椅子坐在屋里门边上。
    她其实不害怕被楼下的警察同事发现行踪，直接说去地下室调查他们也不会阻拦，唯一需要小心的是楼上这三位。
    毛利兰点了点头，好奇地看向古月手里的大黑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瞥了几眼大黑袋子，又看向古月背后背着的奇特道具——一把长约两米的不知道是鱼叉还是长矛的长柄家伙被白布从头裹到底，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古月姐，你都准备了什么东西呀？”
    古月笑而不语，卖了个关子，“保密，你等会儿就知道啦~”
    12月5日晚十一点二十，古月拎着她的大黑袋子，带着有栖川荧和毛利兰蹑手蹑脚的下楼，穿过小花园进入假山山洞，重新回到地下室门口。
    地下室没有灯，有栖川荧用迷你手电筒照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下午才摘下来放到这儿的白菊花已经彻底蔫儿了，就好像枯萎了几天一样。
    有栖川荧开启了群聊直播。
    古月没打算破坏现场，因此没有携带什么大件的法器，她从大黑袋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莲花檀香炉，三根沉香，还有几张画着鬼画符的符纸。
    香炉挺重，装着半炉糯米，古月蹲在地上，把大铁门旁边一地枯萎的白菊花也都捡起来放进香炉里，搅和几下之后把三根香插了进去，用打火机一根根点燃。
    缥缈的白烟从香上飘出，她们明明没有感知到有风，但白烟却仿佛被风裹挟着一般，并没有溢散在空气中，而是呈三条白色斜线，径直飘进地下室。
    烟莫名其妙变得很大，地下室里仿佛起了雾一般，视野都变得模糊起来，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毛利兰明明特意加了一件衣服，但还是冷的发抖，胳膊都是冰的，还爬满了鸡皮疙瘩。
    “我的天…”有栖川荧抓住了毛利兰的手，满脸都是震惊和兴奋，却没有恐惧的意思：“别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毛利兰攥紧了对方的手，抿着唇用力点头。
    她紧紧地盯着古月，她其实觉得自己应该害怕的，但事实上却根本没有功夫思考那个，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告诉对方正义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等待…
    古月右手做剑指，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中间还夹着一张符咒，在空中画了个圆，同时厉声“敕”了一下。
    下一瞬，她手中的符纸突然从上端开始燃烧了起来，有栖川荧和毛利兰同时“喔”的一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古月直接切换成了中文：“今我等来此地，不知亡魂真名，遍请于此罪孽之地徘徊不去的枉死怨魂！蝶引来生，魂归来兮，急急如律令！”
    她脑袋上的血条瞬间掉了30%。
    毛利兰根本听不懂中文，完全不知道她在念诵些什么东西，只是明显感觉到，随着她的话，平地起风。
    古月已经松手，但燃烧的符纸不曾落地，径直变成了十几只小而单薄的火蝴蝶，飞向被雾气遮盖的地下室内部。
    古月有阴阳眼，在她的视角下，蝶引来生带着大量的能量涌入，地下室里十二位女鬼的身形已经逐渐凝实，并不是从虚体变成人体，而是说透明度越来越低，但终究是虚无的，地上依旧没有影子。
    手电筒的光驱不散地下室里的白烟，却能清晰地看见一道又一道黑影。
    毛利兰已经被这一切震惊地三观崩塌了。
    她们来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地下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哪里来的人影呢？
    而且…一、二、三…十一、十二，总共有十二道黑影，看起来苗条纤细，像是女人，分明就和调查中那十二位死在这里的无辜女性对上了！
    难道…这真的是她们的鬼魂？！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吗…那些死去的女性以鬼魂的状态重新出现了吗？
    “你们不是要祭奠吗，说话吧。”古月又点燃了一张新的符纸，符纸上面向她的一面写着代表与鬼魂沟通的鬼画符，另一面却用蝇头小字写着鬼魂的剧本，当然，并不细致，主要是一些关键词，比如“不能杀人”“十二点一到去报复手岛一家”“弄晕一楼的警察”“逃回自己的尸骨附近”“不许提及苏醒过程”等。
    女鬼们的能量都来自古月的蝶引来生，就跟古月的玩偶一样，不可能不听话。
    当然，如果她们乱说话的话，古月会第一时间物理超度她们。
    【胡桃-古月】：ok，我要做的都做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拖，还有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荧-有栖川荧】：没问题，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有栖川荧和毛利兰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
    开玩笑吧…
    但有栖川荧实在是装不出害怕的样子，索性不装，随心而为，主打一个真诚。
    她转头看向地下室内那些模糊的鬼影，挺胸收腹，立正，敬礼！
    有栖川荧的声音中带着苦涩：“我是警视厅的女警有栖川荧，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初中中二的时候，她就幻想过世界上如果有鬼会是什么情况，她会对姥姥诉说思念，会对英烈表达赞颂，而对那些枉死的受害者，她的第一反应就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虽然我们从不相识，虽然我们彼此陌生，但我是警察，我想救你们，我有责任救你们，我也知道你们日夜期盼着我们的到来，但是…抱歉啊，我们来晚了，来不及救你们。”
    有栖川荧和毛利兰都红了眼，对面的那一群黑影没有动作，但奇妙的是，她们突然产生了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那感觉是这么的强烈，让人头皮发麻，灵魂震颤。
    古月的眼里出现了真切的震惊：“天…她们睁眼了。”
    在阴阳眼所见的世界里，女鬼们分明还没有充能完毕，还受符纸禁锢不得动弹，但却愣是睁开了眼看向有栖川荧。
    都说画龙点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以用来传播情感，古月在这些满身黑色怨气、死相可怖的女鬼眼中，没有看到怨恨、责怪，只看到了一片温柔和感恩。
    她们不能张嘴，却用眼神在说——“谢谢你”，以及“不用对不起”。
    第148章
    古月其实和胡桃一样，她们都有年迈的亲人去世，从渴望再见，一步步走到理解与释然。
    她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知道“应当享受活着的时间，却也不必畏惧死亡的到来”，知道“人鬼殊途，不必执拗，各有未来”。
    但是…
    面对着这些魂归来兮的受害者，她的心情格外复杂。
    这种人为导致的伤害和死亡，真的是“人之常情”吗？
    真的能放下、释然吗？
    【11:55:00】
    有栖川荧的诉说告一段落，毛利兰怀着满心的内疚，告知了她们母亲的结论，“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如今的法律或许没办法惩罚所有伤害你们的人，但请你们相信，我们一定会四处奔走，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这样说不定能修改法律，完善这几条法律法规…”
    【11:58:00】
    【胡桃-古月】：女鬼们充能完毕。随时可以行动。
    【11:59:00】
    【空-澜尚酒】：山村操和另外两个准备换班的警察已经分别走到了各自对应嫌疑人的房门口，准备换班。
    【12:00：00】
    【荧-有栖川荧】：行动开始！
    毛利兰话音刚落，古月悄悄一挥手，三根沉香骤然熄灭，就连她手中原本燃烧着的符纸也瞬间跟着熄灭！
    三人同时做出极其惊愕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
    有栖川荧的话才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地下室，在三人面前，地下室里的白烟瞬间散尽，露出十二个浑身黑气的女鬼，她们保持着死前的样子，有的额头中弹，有的满脸泛紫，还有的形容枯槁...看起来却不像二十多岁，感觉至少三十多了...
    悲惨的经历让她们格外沧桑。
    但和人类不同，女鬼们不仅满身黑气，双目通红，双脚离地地飘在空中，地上也没有她们的影子。
    “鬼…”有栖川荧喃喃道。
    真的是鬼！古月可真是没说谎，这女鬼长得也太可怖了一点！
    【流浪者-格兰威特】：妈呀，这女鬼可真可怕！
    如果是拿手机看的直播，他绝对要把手机扔出去！
    “啊！！！！”
    一下面对十二个死相凄惨可怖的女鬼，玩家们自己都吃不消，毛利兰没晕过去就已经非常坚强了，她忍不住尖叫出声！